第22章 chapter 22 - 恶与俗 - 苏津渡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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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

江新阳的审讯还没有完全结束,对于胡小菲离开现场后的部分,民警目前只能从现场情况和其他证人证言中推测。

胡小菲离开后,熊德彪、江新阳、曾天宇之间应该发生了激烈的扭打,但是江、曾二人目标明确,以逃离为主,所以现场损毁不大,只有一些乐器和桌椅受到了影响,远不至于满地狼藉。

在这个过程中,不知是谁将曾天宇撞倒在地,致其后脑重伤,失血过多而亡。虽然是熊德彪的可能性更大,但是江新阳的反应也不能令他脱罪。

熊、江二人都知道伤在脑袋凶多吉少,这个情况下竟然选择逃离现场,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

熊德彪是打手,不是亡命之徒,出了人命他也害怕,所以他直接逃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江新阳受过高等教育,却胆小怕事,心理承受能力极差,任何事情都想一逃了之,所以他也走了。他放任事态发展得更严重,作为一名教师这样对待学生不止是不道德那么简单,他已经触犯了法律的底线。

那天晚上,江新阳是唯二能救曾天宇的人之一,他选择了放弃,而另一个人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孟荣是不起眼的门卫,没有人注意到他很多天不来上班了,他也被拘留了,比江新阳更早。

他是周燕和周媛的父亲,他对周燕案的态度和周母不同。他到学校找了份门卫的工作,想生前不能陪着女儿,就在她生活过的地方怀念,同时默默打听曾文俊和江新阳的消息。没想到冤家路窄,江新阳回到学校任教了,周媛竟然也来了。

心如死灰多年的孟荣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孟荣每天交接班前都去学校林子里抻抻筋活动活动,那天晚上正好听到江新阳送周媛圣诞礼物,周媛拒绝得很干脆。江新阳委屈地说,她不理他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当年他心里除了周燕没别人,那不是他的错,他想替周燕好好保护她,也很爱她。

周媛说不想当别人的替代品。

江新阳说你是你,她是她,我分得清,我都喜欢。

周媛甩了他一个巴掌。

江新阳拉住她,痛苦地解释,如果没有那档子事,他只会一心一意地喜欢周燕,但是现实不存在如果,他现在就是全心全意地喜欢周媛。

周媛似乎被他打动了,她没再急着走。孟荣却听得握紧了拳,他藏在暗处不敢出来,开学以来他从来没再周媛面前出现过。

江新阳不懂见好就收,非要加一句,当年的事都怪曾文俊,如果不是他猥亵周燕,所有人都不会这么痛苦。

情绪刚有些好转的周媛霎时崩溃了,她抹着眼泪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荣不放心地跟了出来,看到躲在不远处手里捏着巧克力的蒋芳芳,不知她听到了多少,等她走了才出去,周媛早不见了身影。

他照常交接班,冷眼看着江新阳隔了很久才从校门离开,在巡夜时发现了音乐教室的异状。

门敞着,血还没结冰,暗红色淌了一地。

他站在门口,认出了酷似曾文俊的脸。

他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知道江新阳离开后这里发现了尸体意味着什么。

仰头望着拱顶,像是在祈祷,低下头俯视鲜血,像是在哀悼,他然后轻轻带上了门,把一切挡在了视线之外,就此断绝了曾天宇生还的可能。

他有罪,在这一刻罪过深重,却无能为力,连自己都害怕。

后来检察院立案起诉,因为江新阳和孟荣是学校的教职工,对学生的生命安全负有责任,他们的不作为同样构成犯罪。

江新阳、孟荣、熊德彪三人之间没有意思联络,不构成共犯,所以分别论处。

因为无法确定江新阳和熊德彪谁撞的曾天宇且江新阳没有杀人故意,根据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江新阳属于过失致人死亡未遂,但是其逃避了救助义务,主客观都从过失致人死亡罪转化为间接故意杀人罪,以故意杀人罪论处,又因其教师身份带来影响恶劣,判了十五年。

孟荣有杀人故意,是不作为的故意杀人,以故意杀人罪论处,判了十年。

熊德彪还没找到,但这个案子暂时告一段落。

转眼间,暑假快到了。

聂诚很纠结他们量刑的问题,姜准让他别穿着校服操着检察官和法官的心。

其实他心里也不好舒服,他一直以为破案是件极有成就感的事,可参与进来后心中却堵得厉害。

曾天宇的座位一直空着,这小子挺讨厌,但也有好的一面,他还太年轻,不该被剥夺成长的权利。

姜准忽然有种像做些什么的冲动,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这个想法冒头还没三分钟,他和聂诚就在走廊里听到一个女生夸张地说:“你们知道那个谁要演我最喜欢的小说角色了吗!谁能演出来他啊,谁都不配!要是那个谁敢演,我就天天诅咒他,真是恨不得他去死!”周围的人一脸认同频频点头。

姜准登时就克制住了自己想为世界献出一点爱的想法,再次变得冷若冰霜,心里越发难受。

聂诚听到了,也察觉到了姜准的变化,他没有直接回班,带着姜准一起在教室外走廊的窗户边吹风。

“我以后想当警察。”聂诚说。

“嗯。”姜准说,这是一早就知道的。

“可我妈不同意。她临死前让我在她床边发誓,绝对不去当兵或者警察、武警,一定要选安全的工作。”聂诚说。

这段从没听他提起过,姜准望着等他继续说。

“我发誓了,她走得很安心,但我一直不能说服自己。违背本心或者违背誓言,对我而言同样痛苦。”聂诚说,“既然同样痛苦,我想还是选择更有益的道路。我想我爸会支持我。”

姜准难得没有立刻表示支持,他问:“真的会更有益吗,值得吗?”

“当然。”

“你听到刚才那个女生说的了吗?类似的话我听过很多次,不在男女。你还记得曾天宇曾经想对你做什么吗?也不在年龄,社会上这样的事这样的人更多更荒谬。你能感受到这些幼稚无知背后的恶意和鄙俗吗?”姜准皱起了眉。

聂诚主动移开了视线,脸上有悲伤的表情。

姜准说:“凡是与自己看法不一致不喜欢的就要扼杀、就想消灭,肆无忌惮地伤害无辜的人。越是善良宽和,越被欺辱,越是叫得欢,越有一群人捧场,语言暴力,黑白颠倒,拉帮结派,排除异己。现在我们还是旁观者,但总有一天会深入其中。到时所有的恶意朝着你扑面而来,你还觉得值得吗?”

那一声“值得”,十五岁的聂诚久久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半晌才说:“思想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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