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孽债

“老弟，你想想，你儿子那条件你也知道，你还想替他找个很满意的？”

“先不说别的，你那孩子也是我害的，我心里一直有道跨不过去的坎，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做这事有点不堪但是，你知道，我脚废了，脸也花了，到外面真的不好养活自己，我做这行也是丧尽天良但是我没有办法啊，你就可怜可怜老哥这条命吧，好不好？”

齐玉的那条腿其实说到底张春汉他们这几个人也有点责任，他心里还是内疚的。

“这样，这些姑娘你随便挑，看上哪个就给你做儿媳妇”

“但是”

张春汉犹豫了，那一张张年轻充满活力的脸庞现在都是满脸泪痕，她们惊慌的像是任人宰割的绵羊，那么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希望他能救她们，希望他报警，但是罪孽的心用什么都掩盖不住，特别是里面还掺杂了亲情，不能割舍的各种感情，张春汉那晚坐在银月池一个晚上，抽了一个晚上的旱烟，第二天他去找了齐玉。

“好，我答应你”

“那就好，这些姑娘你要哪个？”

张春汉不敢找个性子很烈的女孩，高仪容是里面最特别的一个女孩，虽然吓得要死一直流眼泪但是却没有放声大哭，她一个人缩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处，让张春汉在意的是她有一头很长很漂亮的头发，宁财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因为陈培枝就有很长的头发，宁财喜欢粘着他妈妈。

高仪容是被逼的，婚礼很简单，就是家里人做了一顿很丰盛的，她死活不愿意，张和财就把她关在屋里，每天就给点水，不让见光不让去厕所，不听话就打。

最痛苦的不是身体上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折磨，高仪容半个月出来后已经没有人样了，那个漂亮又高挑的大学生仿佛几天之内就老了几十岁，变得有些木讷。

邵丽珍当时嫁到他们家已经有几年了，高仪容被拐进来的时候她正怀着张波，那时候高仪容就是家里的一个奴隶，什么事都做，洗衣服，做饭，做农活，一个城里孩子活生生逼成了一个农妇，一个牲口。

遇到甘雨军是她到蝼蛄村一年之后的事，他是返乡支教的人，那个时候他教小学，遇到高仪容的时候是他放学回来看到一个姑娘掉进水里了，他救上来。

孽缘。

但是却是高仪容贪恋的一束阳光。

高仪容有知识，有远见，没被拐进村子里时她就是天鹅，开朗，坚强。

高仪容每天都得去放牛，最开始她想过跑出去，但是蝼蛄村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她身上没有钱，什么都没有，她走不出这里，无论逃出去多少次她都被抓回来了，回来就是一顿毒打。

“雨军，你们蝼蛄村也不是什么都不值得一提，至少你们这里的迎春花最美”

那个夏天学生在午睡的时候甘雨军都会跑出来，高仪容会跑到学校周围去放牛，她偷偷溜进过学校，看见那些朝气蓬勃的孩子读书，也看到过站在讲台上给孩子讲课的甘雨军，那张俊朗的脸总是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迎春花一样，温暖人心。

“你会画画？”

两个人坐在草坡上的时候会说话，话不多但是每句话都像是彼此的甜点。

“会”

“我们学校缺个美术老师，你来吧”

“不不不，我不去了”

那是高仪容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她仓皇的跑掉，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后来甘雨军借着送张芬回家的理由顺便去看了高仪容，后来他无数次后悔那次没有带高仪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