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脱销 - 美人独步 - 风储黛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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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脱销

诸人分飨了羊肉,言诤再度一脚将眼巴巴要爬来上桌的壮汉踹开去,饿了数日,这黑黝黝的中年汉子也禁不住了,纸片似的无力,被掀翻在地,哎哟苦叫几声。

言诤叱道:“还不如实说来!”

壮汉告饶半晌,忙将实情说来。

原来他是个赔了生意的商客,先前押运了一批皮草,想着上银陵做些小本生意,不料路上横遭灾祸,他被骗尽家财,只得一个人流落,辗转到了芙蓉镇。

人财两空,他难以果腹,幸得芙蓉镇人好客,愿意收留他,让他在店里打杂。

但也就是那日,他风湿犯了,正想着去药铺抓点方子,却见霍茵鬼鬼祟祟到药店询问霍蘩祁母亲的病情,那模样颇有几分神秘,问完了,却警告那店家不许说出去。当时他便在后屋针灸,一些话听得真切。

在霍家养病时,白氏的情况那些大夫自是再清楚不过,霍茵听罢便心生一计,问完了话,又到另一处药铺子,买了一大包野蔷薇的干花瓣。

她这一来二去的,他不由得不起疑,但他也没弄明白缘故,那霍茵正巧撞见他,他骇了一跳,自然那小姑不敢起杀心,只得威胁他,以十两银子,换他趁着霍蘩祁不在时将野蔷薇花瓣下在白氏的茶盅里。

白氏住的那院墙不甚高,外头有一株老杨树,他借着树干爬进门墙,偷摸着将野蔷薇花干花瓣倒入了茶里。

这一事说不上神不知鬼不觉,但那日真切进了白氏门的只有他一个眼生的外地人,加之下药之后,偷摸着见了霍茵,拿了银钱逃之夭夭,诸事便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霍蘩祁听罢,震惊之余,却咬着牙,拿筷子狠狠地抵住他的喉咙口,“你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没敢想是霍茵下手,是因着这么些年,她承了霍茵他们家不少恩情,有个遮风避雨之所,这么些年,就眼皮底下,杨氏母女也不曾说亏待她母亲,虽说是害怕旁人说了闲话,但毕竟她们是亲妯娌,她也是霍老大的亲侄女,当初既然相安无事,便没想过出府竟害得母亲命丧黄泉。

那壮汉早被步微行严刑施压,这番话早在他那儿交代了一遍,如今再说,也是一丝不差。

步微行提手将茶盏捧入掌心,淡然微哂。

壮汉瑟瑟缩缩地点头,“是真的!我拿我的性命发誓!你们要不信,我能与那个女人当场对质!”

他倒确然不至于平白地将一盆污水扣到霍茵头上。

霍蘩祁险些手抖,真一筷子戳穿了他的喉咙,步微行起身,将霍蘩祁的小臂握住,她轻轻颤抖了一下,茫然地望着他,步微行冲他摇头,将她轻巧地拉回臂弯里。

“你将这里的事宜打点一番,过几日,孤陪你回芙蓉镇一趟。”

霍蘩祁手里的筷子铿地落在地上,她紧紧揽住他的背,轻丝的缁衣,温暖的狐裘之间,顷刻被濡湿。

她哽咽不成声,这世上,她是真的再也不剩任何亲人了。

从离开霍家、离开芙蓉镇伊始,就应该是这样,可不知为什么,到了这一日,真必须决裂,毫无回寰之时,还是有种彻骨的心痛。

云娘与自己男人面面相觑,桌上之人早已无心饮食,一室沉默。

步微行吩咐言诤将人压下去,言诤走时,抵着下颚,犹豫不决地问道:“这个……殿下,月初了,婚姻大事在即,属下这会儿实在……”

步微行淡淡道:“你不用跟去。”

“好!”言诤喜不自胜,欢欢喜喜押着壮汉便走了。

云娘两夫妻也退了,只剩霍蘩祁与步微行二人,她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袖袍,那宽幅的缁色大袖上,蜿蜒的盘龙暗纹,摩挲过去,微微的凹凸感,咯得她的手指印出了斑斑纹状。

霍蘩祁扁着嘴,幽幽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步微行没有片刻耽搁,脱口而出:“三日后。”

霍蘩祁惊讶地坐直起来,“你忘了么,再过几日是小皇子的满月宴啊。”

他薄唇一掠,溢出一抹讽笑,“就是因着这满月宴,才必须赶在前面走。”

霍蘩祁怔怔地,“你真的,这么不喜欢他?”

步微行看着她的眼睛,明丽清湛,他伸手去,扣住她纤细的一截腕子,“昨日,孤去坤仪宫问安,小皇子忽然不适不止啼哭,后来,内监查到,孤的衣裳熏了香料,小皇子对花粉过敏,闻不得。”

宫里害人、诬陷人的手法有千千百百种,本是防不胜防,霍蘩祁也猜到,有人借着机会离间他与皇后,甚至是,离间他们兄弟。

只是,“你为什么会大意了?”

他素来沉稳谨慎,鲜少有如此疏忽,竟不察到,让人钻了这么大的空子。

碰上这事,越是解释,倒越发像是脱罪,至于逞能诬人的人,自将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步微行淡淡道:“孤身上的衣衫,从来是下人拿着打理,浣洗熏香这些事,孤从未过问,之所以被人得逞,是因为孤不知他闻不得花粉。”

霍蘩祁默默地垂下眼帘,倘使是知道,这样的错误就能避免一二。

她抿唇,“其实,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对他好点儿,毕竟,毕竟……”

她的意思,尽含在那未完的话里,步微行蓦地唇一动,拂袖转身。

她知晓,他又动怒了。

为了一个小皇子,她说了他不爱听的话,可是――

霍蘩祁从身后抱住他,“阿行,我是为你好。我没有父母亲人,我就但愿你有,我但愿,你一切都好。”

他蹙眉,“孤不需要这些。”

她不说话了,手缓慢地松开。

今日本是抓获真凶,让她知晓真相的,得知亲堂姐痛下狠手,她该是受了不小的冲击,说出这番话,分明是好心,步微行微懊地抿唇,将她拢入狐裘大氅之下,胸腔微微震动,“你真是――想要孤的性命么。”

霍蘩祁嘟嘴,“我哪儿敢。我不过说了几句好话,你却凶我。你要是不喜欢,我再不为你好了。”

小女子就是这般不可理喻,他沉默地一叹,认输作罢。

“是孤的错。”

霍蘩祁闷声闷气地咬住他的衣襟,锋利的虎牙几乎要戳到他的肉里,她恨声道:“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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