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 似犬一般 - 不知名反派角色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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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傅锐蹲下身拍了拍关念沾了灰的衣服:“摔着了没?膝盖疼不疼?”

“没有,不疼。”关念摇摇头,她背对着林询,同傅锐打着手语小声道,“但我把那个叔叔的衣服弄脏了。”

“管他干什么,脏了就脏了。”傅锐冷着脸整了整关念的外套,起身拉着她就走。关念站在原地不动,咬着嘴唇仰头看着傅锐,一句话也不说。

傅锐瞧见她眼睛里的小泪花,心都跟着一块抖。他忙蹲下身去擦她眼下的眼泪:“好念念是我错了,我刚不该凶你,念念最好了,可不能哭啊,你把眼睛哭肿了,回去让你爸瞧见,我还活不活了?”

关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吸了吸鼻子道:“爸爸又不会打你屁股,你怎么这么怕他呀?”

傅锐脸上笑眯眯,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小祖宗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嘴角抽搐地干笑一声,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哪儿痛踩哪儿。

“去跟你莫姨再买个冰淇淋,就一个啊。这里我来处理,保准你满意。”傅锐轻轻捏了捏关念的脸颊,目送着她心满意足地牵着小莫的手上了扶梯。

人们三三两两经过,或安静或说笑着。商场里回荡着轻松愉快的圣诞曲,高大的圣诞树耸立在商场中央,缀满了彩灯和大大小小的礼物盒。

傅锐走到林询面前,扬扬下巴道:“走吧,给你买件新的。”林询站着没动,傅锐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还要我牵着你才肯动?”

“傅锐,我……”

“说实话,”林询刚一开口,傅锐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是真不想见到你。”他低笑一声,许多年就在这叹息般的笑里走马灯般闪过去,从新阳河水对岸的那栋小楼,到一地狼藉的小度川。

“可光我想没用,你照样要在我眼前晃。你说我们两个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诅咒,非得纠缠在一块,直到你死我活的那种?”

林询答不出来,喉咙比原先更干涩:“她是你的……”

“女儿。”傅锐望着扶梯的方向,“七岁了,我跟关善的。”

“那时候在西桥有的,就在我肚子里待了两个月,关善想了很多办法救她。那会儿没人看好我,也没人看好她。但最后,我们两个都活了下来,可她一出生就听不到,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询迎着傅锐的视线,周身的热气慢慢全成了寒冰。他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令他舌根发僵,半晌才沙哑道:“我知道了……”

“所以我不可能原谅你。”傅锐插在口袋抬头望着那棵圣诞树,这虚假的翠绿,从冰冷的瓷砖延伸到玻璃穹顶,灰沉的天空被切割成一块又一块,他看着那天空,白云飘过,悄无声息,“我也没有资格原谅你,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关善那件事关不关你的事,我心里有数。推我下楼的是钟悦,不是你。你伤我,也不是出于本意。这些我心里都有数。说实话,我真正在意的是你一直在骗我。什么都清楚,却什么都不说。我们……”傅锐轻叹着笑了一声,“我们那时候是朋友,我不忍心那样对你,你却忍心那样对我。林询,你真不是一般的残忍。”

傅锐说着又低声笑了笑:“林询,你扪心自问,换了是你,发现最信任的人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骗自己,你会原谅吗?你能做到吗?”

他在问他,也在问自己。他心底里也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看着林询,那么多年,他喜怒哀乐的样子自己都见过,现在的失魂落魄,还真为数不多。他瞥见他手上的戒指,短短几个月没见,他们两个都有新的人生要开始了。

看来确实他们两个分开,反而彼此都能过得更好。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们打完篮球拎着汽水去吃烧烤,就跟那会儿在新阳一样,找张常坐的小桌就坐了。谈人生,谈理想,更多时候插科打诨,每回都能翻出些新的旧的事来笑。

记得那会儿,林询快要二十二了,说着说着就谈到生日的事。傅锐自己过生日跟玩儿似的,今天可以是,明天也能是。他在桌边起了瓶盖,笑着同林询说,阿询啊,这都快到法定结婚年龄了,你这人怎么还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林询挑眉一笑,这不还想跟你逍遥几年吗?

傅锐拍上林询的肩头,同他语重心长道,林询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林询也跟着深沉下来,眉头微皱道,那怎么办?傅锐同志,要不你看这样,等明年你到岁数了,我俩一块领证去,把问题一次性解决了?

傅锐绷不住,一拍桌子就要跳起来打他。林询那反应速度,早躲到一边拍着膝盖大笑。傅锐快准狠地掐着他脸,骂道,笑笑笑,笑个屁!林询捂着脸叫疼,含糊不清地喊着,傅锐你这是谋杀亲夫!

坐在他们身后那桌的几个同社团的小姑娘听得倒吸一口冷气。不到一星期,他俩大学时代将开未开的桃花就全蔫了个干净。

傅锐本来想,这辈子活得不清不楚,但还好有那么个好朋友在身边,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可谁知道,认识这个朋友,才是他最大的不幸。

“下次见到,就当没认识过吧。能不再见就更好了。”傅锐抽出钱包,拿掉卡和身份证后拍到林询手上,“自己买吧。”

林询呆呆地握着钱包,他也有一个同样的。

那天是他生日,而那个月他没有出过门,把自己锁在卧室里,白天黑夜都不分,更别说日期。傅锐开门进来,公寓里的钥匙,他也有一把。他敲了卧室的门,但他没有开。

他躲在被子里,药瓶打落在地上,各色药片散落一地。恐慌在睡梦里袭击了他,某个声音在他耳边长久不断地窃窃私语,叫他的名字,嘶哑地喊着。他不记得这句话,但总觉得它很重要。

他掐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吼,他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些事,又好像没有。手上像是沾满了血,仔细一看都是冷汗。

傅锐隔着门叫他,他把床头的杯子砸到门上,吼着让他走。他痛苦地埋下头,流泪低喃着你别管我了,求你别管我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做过些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傅锐在门那边沉默了几秒,他只听到些含糊不清的沙哑。他慢慢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在卧室门口的地板上坐下,拿出塑料袋里的一盒小蛋糕和几听啤酒,林询二十七岁了,蜡烛反正也插不下,就点一根吧。

“今天下班早,就过来你这边看看。你怎么又把房间弄得这么乱?打扫的时候记得穿拖鞋啊,地上都是碎片,还有水。我进来差点摔在门口。”

傅锐一个人坐在卧室门口,自言自语着开了听啤酒。

“我那老板真不是人,一星期让我上六天半的班,实习期都过多久了还给我工资减半。要不是单位食堂伙食好,我早跑了。林询你中午吃了什么?我上次给你放冰箱的罐头尝过没?我还蛮喜欢那个口味的。”

“昨天看完电影出来经过商场,刚好打折,白菜价处理啊,钱包还买一送一。我就顺手买了两个,好看的我留着自己用,丑一点的就送给你了。”

……

傅锐就着快燃尽的蜡烛点了烟,低垂着眼笑道:“生日快乐啊,阿询。”

门轻轻打开了,林询赤着脚出来,几个月没剪头发,都遮眼睛了。他在傅锐对面盘腿坐下,傅锐把手上的烟递给他。林询接过来慢慢吸了一口,傅锐抽出一根新的,凑着他指间的火光点燃了。

林询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上面还深嵌着几个齿痕,手背上血迹斑斑。他一言不发地望着傅锐,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往后撩了把头发,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一口气后,靠在门边低声道:“你可以……跟我说说那场电影吗?”

“行啊,我废话多,你随便听听。下次出了影碟,我们再一块看一遍。”傅锐重新点了根蜡烛,火光在亮堂的房间里不起眼地燃烧,笑着轻声道,“林询,许个愿吧。”

林询望着那火光,麻木地眨了眨眼,无数的苦痛和挣扎闪过眼前。他摸了摸指腹,像是又有什么,烟雾般在指间消散而去。

他吹熄了蜡烛,什么愿都没有许。

林询握紧了钱包,傅锐已经走向扶梯的方向。来往的人变多了,周围比原先嘈杂。林询隔着人群望着他的背影,抱歉或者是恭喜,没说出口的话,全堵在嗓子里,磕得他发痒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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