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花开终有期
第二天一早，警察便给年华打了个电话，要他约上房东来店里一趟。
房东是位六十多岁的独居老太太，一进店，看到这满屋子狼藉，心疼地拉着年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安慰起来。完事儿还告诉他，自己不会追求他的责任，只要把房子恢复了原样即可。
待房东太太颤颤巍巍地离开之后，鉴定员也初步做好了评估。警察告知年华，会针对鉴定员给出的定损金额责成几个小混混给予赔偿。如对方不肯执行的话，他可以提起民事诉讼。
年华一听，连忙摇头拒绝了。虽然跟傅成蹊说过会趁机多要些补偿，但那也不过是为了安慰他而吹的牛。对于赔偿金，年华连一毛钱都没指望过。毕竟那帮闹事的人都是混黑社会的。他能胖揍一顿，让他们蹲个局子就已经很解气了。还想伸手跟黑社会要钱？他可没那熊心豹子胆。
年华含糊不清地应了两句后，警察又交代了些事宜，便带着鉴定员离开了。
年华目送他们走了后，抬头看了眼楼上。接着去操作间的储藏柜，取出一袋面包和牛奶，而后小心翼翼地避开玻璃渣，迈上了台阶。
当他上楼后，就看到傅成蹊垂着头，无精打采地坐在床边。
自今早醒来到现在，他始终是这幅恹恹地样子。说话也总共没超过十句。年华暗自叹了口气，搬了个凳子，坐到他对面。
“花花，来，吃早饭了。”他把面包拿到傅成蹊眼前晃了晃，“你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手撕包。幸亏我昨晚提前做好放起来了。你摸摸，还软乎乎的呢。”
傅成蹊伸出手摸了一下，木讷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想吃的意思。
年华干笑了两声，撕下一片面包，递到他嘴边，又道：“花花，你多少吃一点儿，好吗？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做的。”
傅成蹊乖乖地就着他的手，张开嘴，慢吞吞地吃掉了面包。
“哎呀，这么大了还得让我喂。”年华打趣了一句。单手撕开吸管，插进牛奶盒子后，塞到他手里说道：“呐，牛奶你自己喝。面包我来喂。行吗？”
傅成蹊点了点头，随后抬起眼皮，看着他说道：“你也吃。”
“好，我也吃。”年华连忙撕下一片面包，塞进了自己嘴里。
傅成蹊轻笑一声，把牛奶递到他嘴边道：“我喂你喝。”
年华笑眯眯地咬住吸管，猛嗦了一口。
傅成蹊见他这么卖力地哄自己开心，便重新打起精神，跟他你喂我一口面包，我喂你一口牛奶地吃起了早饭。
吃过早饭后，两人便着手开始整顿店铺。
年华两手叉腰，环视了一圈。虽然店里的冷藏柜，休闲桌椅和面包展示架都被砸了个稀烂。但索性那帮人没有闯进操作间，砸坏那些他赖以为生的机器。
最后他顾及傅成蹊背上的伤还没有痊愈，便安排他照着损坏的物件，一一从某宝上再重订一套。而自己则埋头清理起了地上的玻璃渣。
过了没一会儿，平乐带着几名装修师傅来了。
年华又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跟师傅交代起了重装门窗的事情。
傅成蹊看着他忙里忙外，不辞辛苦的样子，正想起身找点自己力所能及的活儿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端端打来的电话。于是便趁年华和平乐不注意，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而后他飞快地穿过胡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来后，接起电话问道：“喂，端端。查出是谁干的了么。”
“查出来了，是关跃找人干的。”端端语气很严肃地说道。
傅成蹊听后，用力踹了下墙，怒道：“我就知道一定是那孙子干的！操｜他妈的！老子要废了他全家！”
“小蹊，你先别生气，”端端忙劝道：“我觉得有必要先告诉你另外一件事儿。刚我盘问其中一个家伙时，他说他们昨晚砸店之前，曾先去踩过点儿！”
傅成蹊一愣，皱起眉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之前去过店里一次？”
“对。那人跟我说他们去踩点儿时，本来只有年华一个人在店里。当时他们还想为难为难他。但结果他弟弟突然来了。那帮人也没再怎么着他就走了。”端端说着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小蹊，你仔细想想，为什么昨晚年华的弟弟会在现场。如果说是又碰巧遇到这帮人的话，那TM也太有缘份了吧。因此我觉得，年华肯定在再那帮人找完茬之后，就预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跟他弟弟一直防备着。但估计他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
傅成蹊听端端这么一说，立刻回想起了年华昨晚说过的话。他口气那么轻松自如，确实很像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样子。而且自己送他的那个头盔，之前他一直很小心地包着锁在箱子里的。如果不是提前有所准备的话，怎么可能在那种突发状况下，还有时间拿钥匙打开箱子取头盔呢？
傅成蹊越想越崩溃。
那么一个胆小怕事的男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明知自己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店会被砸，自己会受伤的情况下，还依然默默承担这些后果的呢？
难道这么做，就只是为了让他安心学习吗？
“小蹊，小蹊？”端端听电话这头许久没有动静，急道：“你干嘛呢？你还在吗？”
“我在……”傅成蹊捏着鼻子，努力压抑着那股翻腾倒海似的酸意。
“哎，吓我一跳，我以为你怎么着了呢。”端端松了口气，又问道：“怎么着，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还要去找关跃吗？”
“我考虑一下吧，”傅成蹊吸了吸鼻子，“端端，先不跟你说了。我出来太久了，得回店里了。这事儿等我考虑好了后再告诉你。”
“行，没问题。你赶紧回去吧，我等你消息。”端端说着挂断了电话。
傅成蹊提着购物袋回到店里时，就见几名装修师傅正杠杠地悍着新店门。满地的玻璃碎渣都已被清扫干净。所有损坏的物件也已被清空。整个屋子空荡地仿佛如新搬来一般。
傅成蹊环视了一圈，年华并不在店里。他正想去楼上看看时，只听操作间传砰地一声闷响，接着便听到年华哎呦了一声。
傅成蹊连忙跑进操作间，只见年华坐在地上，两手抱头，使劲儿揉着脑袋。
他快步走上前，蹲到年华面前，紧张地问道：“怎么了，磕到头了？”
年华苦着脸点了点头：“我在擦烤箱，一不小心碰到门上了。”
“你小心点儿呀，”傅成蹊拿开他的手，帮他轻轻揉着脑袋问道：“干嘛忽然擦起烤箱来了？”
“我寻思着反正也是大扫除，干脆连这些机器都清理一遍得了。”年华噘了噘嘴，“花花，你刚干什么去了？”
“我去给大家买喝的了。”傅成蹊说道。
“真的吗？嘿嘿，我家花花想的真周到。”年华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屁股。
傅成蹊笑了笑，两手抄到他腋下，将扶他起来后，又道：“宝贝儿，你去休息会儿吧。我来打扫。这些活又不重，我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