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闹翻——他们,都从未真正接纳过他。……
第51章闹翻——他们,都从未真正接纳过他。……
处理完政务,秦子楚唤来随侍:“太子可有派人传递消息?”
随侍闻弦知意,答道:“回君上,前些时候,吕相于殿中举荐了一位方士,太子这几日在与方士探讨长寿之道。”
这件事秦子楚自然是知道的,有无关之人进入宫中,此等动静自然瞒不过君王的眼。
但他并非喜爱掌控太子言行的君王,不管嬴政找方士是为了做什么,秦子楚都任之随之,没有多做询问。
可这一日,三日,五日,每一日都与方士探讨长寿之道,即便对嬴政充满信心,不认为他会被旁人忽悠,秦子楚却还是止不住地生出几许忧虑。
“随寡人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站起身。才迈出两步,又蓦然止住。
“去后殿取一柄宝剑。”
贸然前去不妥,应当找个由头。
他“正巧”得到宝剑,找政儿一同鉴赏,绝非因为旁的原因,对政t儿的私事多加干涉。
让宫人带上宝剑,秦子楚来到宁奉宫。
君王见太子,并不需要通禀。
只是在外侍立的人极有眼色,早已将君王到来的消息传递入内。
等秦子楚进入殿中,嬴政已经令人备好温水,盛在白玉盏中。
自秦子楚半开玩笑地告诉嬴政——有个故人曾说煮沸纳凉的温水有益健康,从那之后,每当在室内设座,嬴政都会让人匀一杯温水,放在青铜矮几上。
秦子楚已然踏入内殿,嬴政却没有起身,仍端坐于原位,手捧一方竹卷,专注翻阅。
秦子楚取过宫人手中的青锋,示意众人退下。
他坐在嬴政身侧,却见嬴政仍然沉浸于手中之物,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到来。
秦子楚略清了清嗓子,端起一旁的温水。
“……”
浓郁的酸味沾染舌尖,几乎要掀翻天灵盖。
秦子楚的面颊扭曲了一瞬,竭尽全力才没有卸下僵硬的微笑。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推了推。
就说为何如此宁和,原来竟在这等着。
政儿明知他不喜酸味,却还备下这样的汤水,确实……用心良苦。
正在秦子楚腹诽之际,嬴政缓缓放下竹卷。
“阿父怎么来了?”嬴政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淡声开口,又往矮几上瞥了一眼,
“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汤水,竟是让阿父误饮了。”
秦子楚并不相信这个说辞,却还是顺着嬴政他的话询问:
“里头放了什么,为何如此酸涩?”
“只是加了一些开胃的草药,取了上面的清汁。”
嬴政的回复轻描淡写,秦子楚却是捕捉到其中的端倪:
“政儿这几日胃口不好?”
“的确有几分食不下咽。”嬴政仿佛正有几分走神,并未留意到身侧之人的关切,端起那只玉盏,将剩余的汤汁一饮而尽。
这汁水秦子楚已经饮过,酸得令人牙齿发软,难以忍受。
嬴政却是面不改色,仿佛刚刚喝下的并不是比未熟透的山楂还酸的汤汁,而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碗清水。
越是风云无波,越能让人窥见隐藏的汹涌。
秦子楚说话的声音都好似弱了一些,试探着问:“可要蜜饯清清口?”
嬴政放下早已见底的玉盏,摇头应答:
“口中辛涩,尚不及心中半分,足以忍得。”
听闻此语,秦子楚几近无言。
片刻,他支吾着开口。
“前些日子……是我言辞不妥,不该与政儿置气。”
嬴政终于将目光转向于他,黝黑清透的眼中,唯有沉凝与凛然:
“阿父并无不妥的言辞,是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冀望,妄想自己能获得至亲之情,不再孑然一身。”
仿佛有一根细小的针芒,在最柔软脆弱的一角轻轻扎了一下,让秦子楚五味杂陈:
“政儿,生死有命……”
“并非这个缘由,”即便出口的话语掀动狂澜,嬴政的神色却始终一成不变,如同沉浸在池底的碎影,无法分辨,
“阿父心中,可有真正把我当做亲子?还是将我视作意料之外的重担,只是在履行为人之父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