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连本带利“狂吠之声，过耳便可，无需……

第48章连本带利“狂吠之声，过耳便可，无需……

见剧辛如此自信,燕王心下大喜。

当晚，燕王亢奋了一整晚。短暂的梦中，尽是燕国大军凯旋归来的景象。

第二天一早,幻想着一战翻身,似秦国那般迅速崛起的燕王召来客卿，将剧辛说过的话全盘托出。

客卿中有一些敏锐谨慎之人，拿着上回燕国大败的教训，劝燕王三思,被燕王虎着脸驳回。

会后,尽管燕王对于这次进攻赵国的事极其心动，且极为自信，可他终究因为那个客卿的话语,在心中横了一道梗,久久没有发兵。

这个消息传回秦国，作为幕后推手的秦子楚自然不会让燕王有反悔的可能。

他亲自写了一封书信，以苦恼的口吻指出自己对楚国与抗秦之军的忧虑,又用极其友好,甚至算得上请求的语气，询问老朋友燕国是否能提供些许帮助。

若燕王老朋友愿意“救秦国于水火之中”,那么不仅燕、秦之盟更上一层,秦国还将奉上黄金二十万，以示感谢。

在快马的急送下，没过几天，这封言辞恳切的书信就被送到燕王的手中。

财帛动人心，巨额利益足以让燕王抛却一切顾虑。

“二十万金，秦国真是好大的手笔。”燕王一面垂涎这惊人的报酬，一面为秦国的财力咋舌。

数百年前,秦国还是贫瘠之地，如今竟能轻易许诺二十万金……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富裕。

难以言喻的不悦感涌上心头，燕王压下对秦国的些许恶意，想起数年前他与赵国的那一场大战。

彼时，他给赵国送了十二万黄金，又听从国相栗腹的提议，趁机攻打赵国。

最终，他燕国惨败而归，不但在攻伐赵国的战役中损失惨重，还损失了前期投入，没能拿回这十二万黄金。

一想到这十二万黄金，燕王心中就疼得慌。

“挨千刀的孽赵，这一回，我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加上秦国许诺赠予的钱财，这一回的伐赵之战，他必定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

秦子楚给燕王写信时，嬴政也在殿内。

因为秦子楚毫不避忌，并让他帮忙润色细节的举动，嬴政完完整整地看完了那一封简书。

那一个个退让之词，一句句示弱之语，看得嬴政神色微妙。

他想起了闲暇对弈时，阿父示弱耍赖的模样，当即合上竹简，将古怪的联想抛到脑后。

“以燕王的脾性，兴许会借故推脱，让我们先将黄金送到燕国。”

嬴政将竹简置于案上，

“倒是不必理会他。愚氓短视，不会放过到口的肥肉。我们只需以‘诸国迫近，主道不通’为由，即便他心有不满，也不得不出兵。”

“还有一法。”秦子楚从竹架上取出一只木匣，随手抛给嬴政。

嬴政单手接住木匣，放至眼前，打开匣锁。

匣中放着几块碎石，灰溜溜的，黯淡无光。

略加思索，嬴政便明白了秦子楚的意思。

“不能让燕王白走一遭。”

嬴政忽然抿出一道不可捉摸的笑意，不咸不淡地补充道，

“似这般好物，赵、魏等国一定会出手抢夺。并非我们不愿践守承诺，而是赵、魏等国心似豺狼，夺走了这二十万黄金。”

“政儿懂我。”

秦子楚在榻旁坐下，饮了一口温水。

伺立于一旁的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各自扮演木雕，在殿内装聋作瞎。

但在内心深处，他们还是为即将被坑的燕王等人献出了短暂的同情。

在父子俩交流了满肚子的坏水后，蹲在咸阳狱吃了几个月牢饭的韩国宗室被侍卫们带到了侧殿。

经历国破，被俘，在牢中前途未卜、担心受怕地关押了数月，韩国宗室们大多神色惊惧而萎靡，只有少数人处变不惊，不卑不亢地站在殿下。

“诸位今后何去何从——可有计较？”

在秦子楚不轻不重地问出这句话后，站在殿下的一人忽然擡头，对着玉阶的所在唾了一口。

“何必惺惺作态、明知故问？既然已经落入秦王之手，是生是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还未走出两步，那人就被善武的宫人扣住绳索，强硬地压制于地。

膝盖重重落在青石板上，传来剧痛，那人却似浑然未觉，反而畅快一笑。

“甫一照面，怎见秦王竟是短寿早亡之相？灭韩又如何，秦王早已病入膏肓，活不过残冬腊月。”

宫人忙着压制此人的背脊，听闻此言，两眼一黑，吓得魂惊胆颤，恨不得脱下足衣，恶狠狠地掼入对方的口中。

坐在主座旁的嬴政神色陡变，骤然起身，挂在腰间的佩剑推出一寸，泛着森冷的杀意。

秦子楚一把扣住嬴政拔剑的右手，稍稍施力，将那一寸锋芒按回剑柄。

他神色未变，目光落在前方，没有一丝一毫的震荡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