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三个锦盒
“知道会委屈我,还招魂?”
要他从云端跌落凡尘,要他隔着千年的时光看着自己的国破家亡,无能为力!!
他几乎想要自暴自弃的做个废人了,若不是周玄“天问”机关盒的第三问——他是赵赫,能赢他的只有天!
周玄似乎也预料到他会“受委屈”,在隔着时光,劝勉他不要自怨自艾——能胜陛下的,唯有天命。
即便是千年后,他还是武川虎的魂!即便是千年后,他的臣子也会为他誓死效忠!即便千年后,楚珏还是他的笼中之物!
“奴...奴婢舍不得您”
“那你怎么不随我去死?天问就在周家”
那次伤了楚珏的手,他第一次知道,长生药可以肉白骨。
他那时全然被复原如初的皮肤所吸引,对于楚珏掌心的长疤却没计较——看了周玄的信,他才知道,天问所伤,不可复原。
许是万物相生相克,许是天问的剑刃真如前世献剑之人所说——天外巨石,破而有铁,炼化为剑,奉于君王,以承天命。
赵赫从前并不信“天命”这种鬼话,只不过天下人信,他不介意顺水推舟的接下“天命”。
但是,有些事,就是有意思到无法解释——他前世痛到拿不起“天问”时,天命背离,大厦将倾。今生拿起“天问”,得以执掌生杀。
楚珏的脸色,倒是颇为无可奈何到可怜
“奴婢愚钝,解不出周相留下的‘天问’”
楚珏是解不开,即便凭他的聪明能解出来第一关,凭他的势力能破了第二关,第三关估计也会自不量力的选“楚”——赵赫最恨的人。
“呵——”
你也配让我恨!
真的谈不上爱恨,就是养在身边的一条狗而已——活着有用就活着,死了有用就杀掉。
不过,袁肖开口却是颇为逗弄
“血洗周家呀,你也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
“奴婢万万不敢!求主人明鉴!主人待周相青眼有加,奴婢怎么敢冒犯主人的臣子”
这话听得袁肖没忍住哼笑了一声——不敢冒犯?!长信侯同其他勋贵虽然跋扈,但是哪个不是他战场上的骁将!没见你“不敢冒犯”。
说到底,无非是梁京欺负过他,勋贵欺负过他,他得势了便要讨回来。周玄不曾欺负他而已。
“你不敢?”
袁肖笑着问,却带着层层寒意
“皇陵都敢开,还有你不敢做的?”
“奴婢——奴婢,奴,奴婢——”
楚珏慌乱的想解释,却发现,没有可以解释的余地——难道要说,他对主人思念成狂吗?这种病态的想法和癫狂的行为,怎么能说得出口脏了主人的视听。
他病态,他卑贱,他罪该万死。
“奴婢该死......嗯唔——”
楚珏没防备痛呼出声,又连忙吞咽下去所有的“失仪”的动静,脸色煞白,冷汗淋漓——痛!
好像“根系破土”般生生扎入血肉那样的痛。
如果刚才的抖动还是难过,或者作为奴婢在主人面前的恐慌,而今,只是作为一个人的血肉被贯穿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浑身颤抖——从皮肤到血肉到五脏六腑,没有一寸不在疼。
哪怕四肢着地,也都近乎要忍不住身形,真的很想让自己蜷缩起来——疼到难以形容,如果有什么可以类比,大概是上次,还是因为那个长生不老药让他“筋脉寸断”的痛苦……
而今,而今是——
“主......主人,求求.....呃,求您饶......了奴婢”
不是他想求饶,实在是真的快要无法承受了——他怕在主人面前失仪。
他想过死,却没想过,主人会用这个法子虐杀他。而今终于可以借着“疼”的缘由,光明正大的染了哭腔。
主人没饶过他。
他也确实罪有应得,他也确实不配好死。
“谢...谢...唔额....谢主人隆....唔....恩,谢...谢主人”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疼得没了时间的概念——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身上那些痛感开始渐渐散去,他整个跪伏在地上的身子像没了骨头一样的,整个人好似烂泥,跪伏着瘫软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好似呢喃
“主...主人...”
袁肖手指一落,便将掌心那方锦盒合上——那只母蛊,还活着——毕竟,楚珏作为宿主,长生不死,用身体供养着这只子蛊。
母子连心,这只母蛊也这样将死不活的活着。
千年前,楚珏被他拿来做药奴,楚珏退下之后,他也打量了那个被他随手丢在殿内的那个盛着母蛊的锦盒——这个东西未必不能当真。
他召见了周玄,周玄早年游历四方,认为这个东西是真的,可以一试。
在楚珏做药奴的时候,身上试的那些药,那些法子,其中一次便是这个“子母蛊”,只不过楚珏自己也都不知道而已——反正每次试药,几乎都要痛不欲生。
周玄回禀“确有其事”,赵赫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却也最终一声短叹掩盖了所有的摇曳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