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底底亚
耶底底亚
“你怎么又来了?”白发的人造人恼怒地看着菲尼克斯。
这个自来熟的家伙自顾自抱着一堆日落果和松木,就这么占领了他的营地,要不是打不过……
菲尼克斯对人造人的不满发言可以说是充耳不闻,一边给烤日落果翻面,一边向营地的原主人兴致勃勃地挥手。
“快来尝尝!有什么事情吃完了再说。”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往怀里丢了一个烤日落果的人造人黑着脸,一气之下就要把这黑漆漆的东西甩开。
然而,酥软的表皮在指尖的力道下破开,甜蜜的果香参杂着黄油的香气弥漫开来。
闻起来……还挺好吃。
三天没有吃过东西的人造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黑着脸没好气地坐在了火堆旁,剥开日落果的外皮,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菲尼克斯暗中松了口气,愿意吃东西就行。
等人造人吃完了两个日落果也差不多饱了,菲尼克斯放下了枯枝,象征着谈话开始。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发的人造人率先发难,却多少有些中气不足,毕竟吃了人家东西。
菲尼克斯笑着放下了袖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手臂上的绷带,“阿维德·安博莱特,一个从纳塔来的冒险家。”
“阿维德?很少有人把它当做名字,大多数都是姓氏吧。”白发的人造人明显不相信这是菲尼克斯的名字。
确实是随便取了个名字的菲尼克斯咳嗽一声,有些微妙地心虚,不过很快,厚脸皮的某人又支棱起来了。
“那有如何,或许你可以叫我……维斯图努斯,或者别的什么,想名字真的很难啊。”菲尼克斯毫无悔过之意,理直气壮地现场想了个名字。
白发的人造人眯了眯眼睛,试探道:“那我可以叫你菲尼吗?”
“为什么?”
菲尼克斯收敛了笑容,压低的眉眼有一瞬间透露出骇人的压迫感,审视般地打量着面前白发的人造人。
瞬间,冷汗浸湿了人造人的后背。
他下意识想要逃跑,但是却是腿脚发软,只能像个柱子一样呆立在原地。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仿佛已经死过一回。
“听说初代火神名为菲尼克斯,既然你如此傲慢地想要拯救我,说是神明也没有不对吧。”
白发的人造人喉咙发紧,硬着头皮解释道。
菲尼克斯眯了眯眼睛,懒得计较他拙劣的演技,既然没有感受到恶意,应该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吧。
“好啊,余允许你如此称呼。”
初代的火之神难得露出严肃庄重的神情。
“那么,作为交换……耶底底亚,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人造人,不,耶底底亚惊讶地擡头,下意识握紧了右手,指缝间闪过一线红芒。
那是一枚火系的神之眼。
耶底底亚,意为“神明的喜悦”。
“不喜欢吗?”菲尼克斯恢复了平时不着调的模样,假装失落地看着脸色数变的新收的眷属,拉长了声音道。
“不,没有!……挺好的,这个名字。”耶底底亚深吸一口气,捏住神之眼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暗金的眼眸之中还残留着一些茫然失措。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命之座,一只……盘角的蜷缩的羊羔。
作为白垩之子的兄长,哪怕是有着缺陷,其在炼金术上的天赋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比得上的。
因此,在他醒来的那一刻,他就隐约意识到了命运,他是不被期待诞生的灾厄,是白垩之子抛弃的过去。
在杜林心脏中的每一天,他都在渴望自由,于是,他祈求神明,疯狂汲取毒血之中蕴含的生命力,终于,他挣脱了束缚,降生于世。
他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就连诞生也不被期待,难道就是因为他是次品吗?
凭什么那个家伙就是特殊的白垩之子,承着期望长大,不过是因为白垩罢了!
如果没有白垩……
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些过去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被负面情绪充斥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回忆过去他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后怕。
那简直是不像他了。
人造人所求的东西不多,想知道太阳的温度,想见见雪山之外的风景,想触摸人群,想尝尝营养液外的食物……
现在,他明明自由了,那他为什么会下意识执着于复仇而遗忘了自己无数次幻想过的自由生活呢?他只是自己,那个白垩之子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过去的几天,就像是做梦一样,还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而且,耶底底亚,神明的喜悦……那是不是说明,他的存在还是有被期待的呢?
诞生不过三天的人造人总的来说还是一张单纯的白纸,杜林的毒血虽然可怕,但是面对一个纯粹的灵魂,它能做到的只有欺瞒与诱导。
它一点点勾出人造人心中的怨恨与嫉妒,让他的心逐渐被染黑,抢夺他人的命运而看不见自己,直到毁灭的日子到来。
菲尼克斯自认没什么颠覆世界的本事,但只不过是一个名字,一个诞生的祝福,一个跌跌撞撞的孩子,他又何必吝啬于这微不足道的善意举动呢。
至于那枚神之眼,这次确实是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