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致命隐疾(2)
“你怎么来了?”待他蔽去旁人,正厅仅我和他之时,我费解问道。莱国周边敌对势力蠢蠢欲动,实华冒然离开昭州城,是件欠妥当之事。
“你忽然停止向库拉供应药材可不是小事,这事关两国和睦。”
实华是莱国之王,我们从普陀山运送药材到寒冰城,他岂会不知是我,正因知晓是我,一直给我们开绿灯。
“所以,你是来劝我恢复供应?”
“不是,来找你要答案,你做事自然是有你的理由。”
倘若他回答是,我的心思就白费了,这个答案稍稍令我满意,我解释道,“你可知不久前寒冰城贴了一则告示,凡当月正好满16岁的少女皆被征用送往库拉,替官府讨好库拉的摩大人。”
此做法令实华大为震怒,气急得面色微红,“竟有如此混账的告示?那你可有阻止?”
我摇头,实华愤愤道,“你为何不制止,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的!”
“救少女治标不治本,问题不是出在告示上,而是环境,洪德为何如此讨好库拉人,皇上想过吗?”
实华稍稍镇定,沉下眼帘,半响后闷闷道,“莱国无法独立,离不开库拉。”
我无奈叹息,“是啊,让人捏着命门,对他们就得言听计从。”
“你停止向库拉供应药材,是向他们示威?”
“对,是时候敲敲他们,让他们看清大家地位平等,我们并非依附他们。莱国重商轻农,安国铄国平国断绝与我们贸易,我们只能通过库拉将我们的东西售卖出去,表面看我们是靠着库拉存活,但往深处想,我们也在供应库拉所需的物资,大到木材,小到香料,莱国对库拉起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何苦一味卑躬屈膝呢。”
“若我们停止供应药材,库拉拒绝与我们贸易,莱国最后一道通往外面的路便没了。”
“正是大多人与皇上您想法一致,我们才会落得今日被动局面。”
“你所言很有道理,但关乎整个莱国,我们怎敢冒险。”
实华保守之策,我完全没异议,也承认我的想法是激进而危险,但我们越怕库拉越嚣张,长此以往莱国就演变为库拉的附属国,非独立之国。“药材供应是我个人行为,与莱国毫无关系。”
“洪德断然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事,查封你的药材铺。”
“我猜到背后是库拉给他施压,”所以我才向他求证,封我们是个人行为还是别的因素,目前依情形看,多半是库拉指使的。“我明白硬碰硬是两败俱伤,这事我尚留有余地的。”
我们强硬断了药材,库拉愤怒关闭对我们敞开的国门,一时间我们东西滞留国内无法换钱财,他们少了药材等生活必需品,双方皆没好处,时间一长,大家均受影响。
实华眉头渐渐舒展开,温柔笑道,“相信你的答案没让朕白跑一趟寒冰城。”
“库拉对我们的态度在国内分两派,友好派和限制派,平国辰贵妃利用你开的两国之道,暗地里往库拉输入铁矿石,扶持限制派让他们占上风,使得库拉对我们便愈发恶劣。既然辰贵妃能用铁矿石助限制派,我为何不能用药材帮友好派扳回?”
实华听完后,深深自责道,“料不到那辰贵妃心机如此深,竟向库拉运铁矿石,我该听迟先生的劝谏,否了他们与平国之间的商道。”
我安慰他,“皇上向来宽厚仁慈难以做到铁石心肠,您不必太纠结,只是希望您以后多深思熟虑,您的一个小小决策影响的是莱国成千上百的人民。”
“细细算来,那些十六岁的少女全因我而遭苦难了。”实华露出愧疚之色,万分失落,低声呢喃,“朕根本不是个好君王。”
“皇上切莫妄自菲薄,谨记过错,时刻提醒自己以后别再犯即可,没有人天生就能当好君王的。”
我的鼓励让实华稍微振作些,转而问道,“你亲自到寒冰城插手此事,谢谢。”
“我仔细想过了,莱国有我一份,全部扔给你自个逍遥着实不厚道,日后我会替你分忧。”
实华眸中亮晶晶地,欣喜望着我,“不许诓朕!”
“字字属实,不过我需要些权限,好有底气与库拉人讨价还价。”
“即刻起寒冰城一切大小事务,由你全权负责,朕希望那道告示永不再现。”
我可以对他不行礼,却不能不称臣,便站起深深一鞠,“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实华淡然起身,扶起我,“听说你病了,可有好些?”
那磨人的病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份担忧,我轻松道,“皇上无需记挂,小病养几日就好。”
“那就好。”实华不疑有他,未多追问,他在寒冰城停留一宿便匆匆赶回昭州城,我取代原来洪德洪刺史,直接成为寒冰城话事人。
几颗晶莹露珠凝于幽幽绿叶上,晨曦下折射出光,格外有趣,我轻轻一碰叶子,露水顺势滚动落入白瓷罐中。
上次大病一场,凰栖明令不准我喝酒,在她严管下我只得饮茶,嫌弃寒冰城这里地下水不够纯,我和凰栖便每日清晨接露水,这日没接到一层,阿雄出现禀报,“姑娘,据可靠消息,阿罕公子已经进入寒冰城。”
手指微微顿了顿,沉思片刻后挺直腰与他平视,“何时抵达的?”
“前日傍晚,他秘密进城刻意隐瞒身份,之前你预料他会来,我便暗中嘱咐各个客栈留意,这才得知他进城。”
阿雄办事确令人放心,隔了一日半便知晓阿罕已到寒冰城。我与阿罕虽相识且在库拉合办舞乐坊,三年来虽没见过,因有生意在一直有书信来往,算半个朋友。
库拉人欲通过洪德恢复板蓝根药材供应,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洪德被撤走,换成诡计多端又不会受库拉摆布的我,他们纳闷之余难免摸不着头脑,吴茗三年前隐世,挑此时接管寒冰城,当中明显大有文章库拉自然而然会派人来打探。
阿罕与我是旧识,是最佳人选,故而我预估他会来。
他之所以悄悄进城,无非是想证实,我是否是药材铺的幕后老板。上次阿罕正妻患了种怪病,需一味珍稀的药,他苦寻几月无果后求助于我,我们做药材熟悉各种药材,仅无日我便遣人替他寻到送到他面前,他感谢过后必定留有疑惑,此次暗中来是印证他的猜测。
我问阿雄,“他可有到药材铺寻老板?”
阿雄摆头,忧心道,“不过这两日我进出药材铺,兴许被他瞧见了也未知。”
在昭州他见过阿雄,阿雄在药材铺现身,侧面反应我是老板,恰恰证实他的推断。
我无谓道,“瞧见了正好,那他该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和平共赢,省却我费口舌了。”
“看来他很快会来拜访姑娘了。”
“嗯。我们药材库存清得如何了?”
“已经通过道玄大哥他们的水源寨陆运分销出去,收回大部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