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a城离海很近,台风阿尔法上岸的消息发布在三天前,居民们紧闭房门,大街上没有人影。13号的下午他们是在家里渡过的,14号一整天都没出门,外边一整个就是废土世界的景象。
如果这一场风暴将整座城市摧毁的话,那么和他死在一起的就会是蒲云深。
安诵情绪低靡,蒲云深和宋医生两个围拢着他,低声交谈着。
冰凉的液体通过手背上的针管,灌进他的血管里,这种感觉非常糟糕,安诵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快被冻上了。
他心跳频率有点不太对,刚才伏在蒲云深怀里,突然就没了动静。
醒来时蒲云深就坐在床榻边,眼神漆黑地像卷了一场风暴,却没说什么。
安诵其实很害怕打点滴,他不喜欢被陌生的成分渗透掺和进去,他整个人好像被血管里的溶液稀释溶解了一点儿,蔫蔫的,蒲云深坐近过来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动静。
浅色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下次就不扎了安安。”蒲云深低声说。
这么说的确像不负责任的人渣,实际上蒲云深比安诵还要清楚,对方即将经历什么,这副被尖利手术刀割开过许多次的柔弱身体,将会不止一次地再被割开。
但他不得不用安诵害怕的这种手段,强行维持着他的生命。
“下次就不扎了。”他温声说。
安诵翕动了下唇,眼里总算有了点活色。
晚上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他小心翼翼朝蒲云深笑了一下,被蒲云深一按,又老老实实趴在了床上。
蒲云深神情冷静,似乎并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是轻声问他:
“是在谈恋爱后,心脏才开跳得疲倦了吗?”
“不是的,可能这几天天气不太好。”
很长一段时间沉默。
安诵小心翼翼地说:“我没事的阿朗。”
蒲云深的手抚上了他的心口,富有侵袭性的冷松味弥漫过来,似乎对方此时很焦躁。
找心脏源的工作必须抓紧了。
“阿朗我没事,不是因为谈恋爱的缘故。”安诵低声说。
他俩平时不在一床被子里睡觉,这也算得上是他俩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同床共枕,安诵试探性地掀开被子,然后钻了进去。
此时的蒲云深似乎很脆弱,需要他安抚。
蒲云深怀里是烫的,很暖和,手臂迟疑地在他腰上放了一瞬,随及将他卷了过来。
胸腔起伏,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阿朗……”
“我一年前投资了研究机械心脏的项目,”蒲云深沉静地说,语句很有力量,“一年多了,研究有了很大的进展,但是距离让它在人体成活还有些距离,但已经在加紧研究了……你不要太担心。”
安诵从没担心过。他如今的生活状况和他理想中的差不多,偏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他还没品尝过蒲云深。
那可太遗憾了。
心脏在蒲云深手底剧烈一跳,被蒲云深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的手略微加重地按着安诵的心口,似乎这个控制欲极强的人类,禁止它过快跳动。
对方缜密地研究着他的心脏,凑近前去,似乎有亲吻的意图。
安诵有点儿啼笑皆非。
可能会跳得更快吧,阿朗真是个糟糕的医生。
安诵想。
但对方显然搞不明白安诵的心跳频率,就像他习惯性付出,根本不知道安诵也会有感动的情绪。
“你试试。”安诵轻松地说。
他有点冷,便主动往蒲云深身边凑了凑。
对方凑近过来的时候,安诵是觉得没问题的,对方的掌心贴上来的时候他依旧淡定,毕竟他早就习惯了蒲云深安抚自己,但对方亲过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很有问题了。
那毛绒绒的头十分克制地亲到了他脖子以上。
蒲云深每次吻他的时候都很克制,从不会过分,不会吻他不允许描写的地方。
安诵突然伸手抓了下阿朗的头发。
蒲云深的发型一向是微分碎盖,在男大里很流行的那种发型,但抓在手里仍旧觉得短,攥不住。
他仅攥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松开了对方。
紧张什么。
不许紧张。
安诵束手束脚地侧身躺着,一动都不敢动。
蒲云深搂着白皙的男生,轻轻吻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