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没必要为发。情期、争强好胜的雄性生物买单。
玻璃质的别墅里门,也彻底阖上了。
他的离开莫名地降低了一点场面的火药味,似乎在场的两人都从不择手段的疯子,变成了很有理智的正常人,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对他身体的担心。
安诵本人就是这场硝烟无声的催化剂,他一不在,似乎那两个男人,都没有继续火拼下去的兴趣了。
宋医生舒了口气。
抬腕看了下表,九点钟,的确到了那棵小树苗吃药的时间。
蒲云深语调淡淡:“宋医生,帮我开一下门。”
他当然要回他自己的家。
这是他家,他为什么不能进去。
但宋医生抱着笔记本,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蒲总深色的眼睛里,透出礼貌地询问。
宋西楼转身就朝屋走去:“安诵说,让你俩一起过。”
他要对他心脏病人的身体负责,不管他的病人是人还是鬼,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还是被鬼魂夺舍了,病成这副模样也作不了祟,倒是很容易被不够妥当的雄竞气到。
任何引起病人情绪剧烈波动的根源,都是为宋医生所厌恶的,是蒲云深把这个病人推到他面前,这么令人心疼的性格,在某些时候,向着他一点也无妨。
*
星螺花园隶属东四区的北半边,编号25栋,是这片繁华别墅区的中心。
如果那两个雄性人类要脸,等他走后,就会停止这种钝刀子割肉的幼稚行为。
吃过了药,安诵蜷缩在被子里。
两个小时前,平板上传来过银行卡动账的消息,朗诵集团的分红汇入进来了。倘若蒲云深知道,安诵方才在喝药的间隙,寻找过合适的房源,他就不会这么利落地把分红汇过去。
他进门后勉强喝了杯水,然后就没声没气儿地蜷缩起来了。
可能由于今早动了气的缘故,药物在血管里生效的过程,变得格外难受,因为v9型药原本就是管控类,需要每月凭处方去取,药效对于一个体格强健的成年人来说,都十分烈性,更别说安诵这样开过许多次刀的身体。
这种用来吊命的药,是安诵第三次进手术室后吃的。
如今正在逐渐减少剂量,此前那么多天,吃着都没什么事。
安诵强作镇定地呼出了一口气,拿起平板在上边刷着。
上边有他看好的房源。
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似乎没有什么用,相反的,那种想要呕吐的冲动愈发强烈,身上一时冷一时热,虚汗出了满额。
终于他捂住嘴。
快速穿鞋下床。
宋医生就站在门外一米远处,脸色踌躇,因为他方才敲了安诵的门,隔着一道门,对方声无大异,并没让他去诊治;就在这时候,只听“砰”得一声,门被撞开了,那个少年脸色惨白得吓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进了盥洗室。
宋医生吓了一大跳。
于此同时,他听见了楼下玻璃门开启又闭合的声音,有靴的踢踏声,摩挲在光滑的地板,包被挂在架子上。
蒲云深撬锁进来了。
微眯着眼往楼上看。
宋医生煞白的脸色已经向他说明了一切。
蒲云深怔了一下。
下一瞬,身上沉凛冷漠的气势被瞬间打破,他连外衣都没换,就继续往楼上跑去,简短道:“他在厕所里?”
宋医生道:“对。”
半透的玻璃门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在这时,里边传来一声刻意抑制了的“呜”,这种细微的声音,是能让人连心都揪紧了的,恨不得跪在他面前道上一万次歉。
这是他的罪过。
蒲云深的手攥上门把手,拧了两下,没有拧开。
安诵已经很久没这样过了。
“安安?”
半晌,“嗯。”
这一声是哑着的,令人能想象到他为了遏止疼痛,抻长了的、雪白纤瘦的天鹅颈。
就那么闭着眼仰着脖子,像引颈就戮的天鹅。
门还是没有打开。
蒲云深垂手站了半晌,慢慢屈起腿,低头跪在了盥洗室门口。
粗粝的指节平放在腿上,像是一只完全收束了獠牙的野兽。
“宝宝,出来好吗?”
他这么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