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 忧郁病美人被哄好了吗 - 福歌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76章

喻辞语气里有某个品种特有的浮夸感,像是想要通过这种动静,引起安诵的注意。

“巢”里的少年微眯着眼,单手把车窗按开了一条缝,冷淡而水润的双眸望着车窗外,他身上有种很深的矛盾感,脆弱与冷硬的成分同时合成他这个人。

喻辞启唇、又将口中那些询问的话咽下。

他看不懂现在的安诵。

被蒲云深抱着的时候,明明是温软甜美的,会小声地嘀咕,像鸟一样把脑袋插。进他怀里,但现在明明落了下风,几乎等同于被人劫持,脸上却还是漫不经心的冷淡,些微的掌控性体现在他身上。

“其实你把我带回去也没什么,”安诵将手环打开,又熄灭,动作流畅得像是按动一枚打火机,“我爸给我办好了手续,下学期跟着下一届学弟上大三,不管怎样都能在学校里见到你。”

语调甚至有些温和。

喻辞不愿去想背后的逻辑,低声:“你现在好一点了?刚才你喝得太醉了。”

安诵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懒散地望着窗外。

这种静谧的交流,其实是喻辞求之不得的。

“我记得你的病还没好全,”喻辞也望着外边的街景,安诵这种稀疏寻常的口吻,让他找回了过去谈恋爱的感觉,“可以先在c城养病,养得病好一点了,我再带你回去上大学,安安。”

“为什么是c城,避开蒲云深吗?”安诵道。

这个名字撕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裂痕,将那些伪饰的和平也尽些除净。

喻辞眉宇间涌上痛苦。

他俩是校园恋爱,安诵在某种意义上,是个标准的乖学生,在安定中学里也是校草的存在。

那时候追他的人很多,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安诵的性格,那就是温柔,很温柔的男生,细瘦挺拔,在班上担任班长,既受老师喜欢又受同学喜欢,这几乎天生就是引人追求的配置。

他当年是看不惯这个杀母仇人之子的,而且安诵长得越好,他心里积郁越深。

学校里有关“安诵长得像人妖一样”“安诵是男同性恋”这些类似的消息,原本就是他放出去的,安诵当然没有半分这种倾向,这点他心知肚明。

作为事件的发起人,他任由舆论发酵了一段时间;最后又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

可以说,那是他第一次见着安诵哭,蜷缩着细瘦肩膀、躲在厕所角落里。

不是班长么。

哈哈。

喻辞纡尊降贵地矮下身去,和受到霸凌的弟弟说话。

校园暴力者退去,该重建精神世界的废墟了。

后来。

他和安诵的关系似乎好了一点。

喻辞为自己编出的流言着迷,而且安诵这样干净纯粹的男生,很引得人去探究他的真实性向。

男的为什么长这么白?

男的洗脸怎么还用那么多工序?

男的怎么那么文静,腰细成那样?

喻辞以最大恶意揣测着这个人,没有意识到安诵整个人的形象已经在心里根深蒂固。

他觉得安诵就是同性恋。

那时候他反反复复地去牵安诵的手,对方都没给过他。

“……不要叙旧了,学长,我不想回忆,”安诵听得烦,单手支着脑袋,从醉意中挑拣出一丝清醒来维持这场对话,是他能表示的最大耐心,“我是和蒲云深谈了恋爱后,才知道被爱和爱别人的时候,人会真实成什么样,你从前,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那双黑色玉琉璃似的眼眸深邃寥廓远,醉意朦胧。讲着那些令人心碎的话,却仿佛在讲别人的事,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了。

弟弟。

高三(一)班的班长。

小诵。

年少时那么温柔干净,最后的结果就是身体很差,被人温养着才能活,并且他真的变成了同性恋。

喻辞嘶哑出声:“不是的。”

低头:“我是真的爱你,我那个时候不懂这些,我太顾着我自己。”

司机先生轻嗤一声。

安诵扭过头,酒劲借着晕车的劲上涌,他将头埋进冷松味的毯子里。

胃里的筋络似乎在细细密密地抽动,有点想吐。

喻辞看了他一会儿。

安诵总共就说了那么几句话,也不肯和他再说了,于是那么短短的几句,就被喻辞反复地在脑袋里拆解、分析,一句话咀嚼许多遍。

安诵现在的状况似乎很虚弱,是需要有人抱他的,喻辞蜷缩了下指缘。

他有些不甘心:“我不太明白,什么叫‘被爱的时候,人会真实成什么样?’”

安诵的头埋在毯子里,细瘦的肩头在抖动。

喻辞道:“需要我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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