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算命命由人定
有道是算命先生一张嘴,忽悠的人找不着北。顾萧这些日子过的不太顺心,今日又被一个破布烂衫的道士拦住了马车,刚想叫人给他几两碎银子然后轰了去,没想到这说的有几分道理。
“老爷两子五女,这一路走来生意顺风顺水,可如今家宅内只剩一颗文曲星,这太阴星却是不知去处。文曲星主才,太阴星主富,缺一不可。”老道士捻着胡须半闭着眼睛将那位姑娘教的话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顾萧坐在马车里想了想,难不成七姑娘便是那颗太阴星。自打七姑娘迁居庄内,生意是不大顺当了些。他撩开车帘,笑的无比市侩,“太阴星晦暗,染了病才不得已迁出,师傅可有什么解决之法。管家,送上白银百两。”
“昨儿我夜观京城天相,城郊西北三百里外太阴星明亮有光,不似老爷口中所说。若老爷固执己见,老朽也别无他法,就此告辞。”老道士并未将百两纹银全部带走,只是拿了两三锭,这也算得上合乎道义。
顾萧瞅着他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他最不待见的就是七姑娘,可这家族兴衰气运竟握在她手里,遂而叹了口气还是接回来好生将养着,不多相见就是。今儿有贵人相邀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顾萧推门而入就见那位享誉京城的王爷坐在桌子旁百无聊赖得把玩着茶杯,连连道歉拎着礼品走上前去,“草民参见王爷,小小心意望王爷不要嫌弃。”
路昭华瞅了一眼跪在地上肥头大耳的男子,心里一阵恶心,懒懒的抬起眼皮,“王爷我前些日子受皇帝之命去治理天花,偶然间碰到了位姑娘,她自称是你家的七小姐,不知可有此事?”
顾萧哪来得及想因果关系,只是不停的点头应下,“小女身患顽疾故而迁居别院,难道她冒犯了王爷?”
“非也非也,你也不必隐瞒。她坦诚相告沾染天花却得云游的神医相治,还将神医留下的方子贡献出来,救了一整个村庄的性命。”路昭华本无意帮她,可思来想去只觉得愧对了那个小姑娘。
顾萧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七姑娘似乎一瞬间有了通天的本领,全天下都在给她说好话,“是草民疏忽了,这几日奔波劳碌忘了着人将她接回来,草民这就亲自去接她回来好生调养。”
路昭华点点头站起身,“商人重利轻情意,勿要不撞南墙不回头。”说完便打开门离去,都没给顾萧挽留的机会。
顾萧从地上起身,手中的礼品原封不动,这谦王不理世事的名声在外,却肯因着七姑娘来找自己,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还是得去会会七姑娘了。
画笙趁着去找中意的算命先生的时候又抓了一副治天花的药,将沈氏所赠寿衣放入其中浸泡,然后再拿皂粉清洗。“嬷嬷,你再去村边看看,可有一队车马前来?”
嬷嬷去了半晌便兴奋的跑回来,“远远的看到咱家老爷的马车,小主子快些更衣吧。”
“好,把沈氏带来的寿衣拿过来,我倒要让他看看他的正妻心肠歹毒到什么份上。”画笙从不介意鬼神之事,“嬷嬷,别犹豫了,若能叫爹爹心生悔意,我这点委屈算的了什么。”
嬷嬷眼中又已经湿了,嘴里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里。
顾萧没想到这庄子已经破败至此,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几个佣人,心里又多了几分愧疚,推开破旧的木门便看到七姑娘坐在书案后拿着笔笨拙的写写画画,“七姑娘好生用功,身子可好全了?”
画笙闻声抬头一看,欣喜异常,“爹爹怎么来了?是来接画笙回家的吗?”画笙起身跑过去却又停住了脚步,“前几日母亲来看过画笙,不许画笙与她过分亲近。画笙自知得了重病,也不敢僭越。”
嬷嬷端着一杯茶进来,破旧的茶杯边缘处已经有了裂痕,看到顾萧猛地就跪到地上,“小主子已经大好了,奴婢日夜贴身服侍也没得病,老爷快将小主子接回去吧。”
画笙亦是泪眼婆娑的跪下来,手里用劲儿绞着帕子,“只求爹爹将画笙接回府中,不要再丢弃在荒野之地了。哪怕只是府中一隅,画笙也心甘情愿,只求日日能看爹爹一眼,别无所求。”
顾萧看画笙变得这么懂事心里也是大为慰藉,刚想弯腰扶她起身却发现了她这件与破屋格格不入的华裳,“你这衣裳是哪来的?怎么这般……”
画笙抬起胳膊抖了抖袖子,让他能够看得清楚衣裳上边的花纹,“母亲送来给画笙的,爹爹觉得不好看吗?”
顾萧神色不明,这明明绣的是寿字,这该死的沈氏竟连寿衣都给画笙备好了,自己这个亲爹却还蒙在鼓里。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变得轻柔,“恐怕你母亲是拿错了衣物,去换下来交给爹爹好不好?”
画笙本以为他会震怒无比,这倒真的是出乎自己的意料,“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换完衣裳我可以随爹爹回家吗?”
顾萧将她扶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自然是可以,回去后我让人多给你做几身衣裳,咱就不要这身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