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心疼病
休沐日看诊的名号打出去,画笙自然要遵守诺言,一大早儿寻了理由从家里溜出来,吩咐马车停在百里棠后门。她特地换了一身男装,这鞋也是特制的,看起来高了不少。没办法,为了瞒天过海,“戚姐姐,今日可有人预约?”
“按照你说的,不论钱财多少,留了病最怪的一个。”戚浔见她行走不便,特意腾出胳膊让她扶着,“屋子也按你说的装好了,此事他们都不知道。一旦看完病,你就接着从后门离开。”
“若是小哥哥他问起来我近日为何没来,就说我随爹爹出门去,千万别叫他抓了空子。”画笙由着暗门进了诊脉的屋子,在珠帘后边儿坐下,“你去将人请进来。”
一个胖子走了进来,呼吸粗重,两眼黯淡无光,这肚子更是有如怀胎十月。画笙一言未发只是伸手摸了他的脉象,胎中不足,敬候虚补,富贵之病是也,“公子可是心疼病?还有体虚盗汗,时感憋闷?”
“大夫说的太对了,我这个心疼病已经好几年了,本想着无药可医这次也算是碰碰运气,大夫,我这病还有没有治?”这位公子名唤钱清秋,钱家又是有名的大户,涉及官家、商家两道,打小以来求医无数,只是他管不住自己这嘴,药都打了水漂。
“公子如若放任自流,依旧我行我素,便是大罗神仙也无计可施。小人不才,公子还有三五年的潇洒便一命呜呼了。”画笙故意将问题说的严重,他这种人最惜命,好生哄着根本没用,须得恐吓一番他才能醒悟。
钱清秋两眼发直,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大夫,求你救救我,我肯定谨遵医嘱,求求你好不好,多少银子我都愿意。”
“药方并非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药引子。公子上下楼都有人搀扶,出门便是马车,此乃大忌。先祖华佗曾创五禽戏,这本书有详细讲解。公子每日喝药前都要做上三遍,一开始或有不适,但重在坚持。”画笙从后面书架子上抽了一本书递给他,“公子要将平日里喝的茶换成冬瓜荷叶茶,然后饮食清淡爽利,切忌大鱼大肉。药方我会着人送下去,公子可以出去了。”
戚浔接过药方送了下去,然后端着一杯清茶走上来,“我也知道这人病在何处,只是百里棠刚刚开张,不少人持观望之态,你且先忍忍,过段时日就会好的。”
画笙叹了口气,“却是我好高骛远了,尽管咱们特立独行,可难免叫人家怀疑蹭了百棠谷的名声。只有拿出些真本事才能叫人信服,一步一步来才能走的踏实。”
“我知道你怕热,特意叫人凿了冰室出来,等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就可以用冰了。”戚浔递给她帕子让她擦擦鬓角的汗水,百棠谷常年清爽,画笙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份罪。
“酉学马上就歇了课,我也有时间多抄写医书。爹爹留下的规矩切不敢忘。这边的事就有你做主,别亏待了自己。若是钱财不够要跟我说,我还有不少银两。”夏日里最易口干舌燥,她将清茶一饮而尽,“还是戚姐姐手艺好,我便只能糊弄糊弄某些没有味觉的人了。”
“谁没有味觉?到真是可怜,我记得谷主生前还特意研究过此事,针灸、牙粉,内服外用,各种方法试个遍,只可惜。也罢,都是过去的事情,咱们不提。”戚浔一时不留神便提起此事,说起来便心疼,那么多活生生的人,一夜之间便不复存在了。
“我没有那般娇气,早晚都要面对事实。我如今只是遗憾没有机会去给他们上柱香,磕个头。”画笙两手托腮眼神放空,“戚姐姐,你知道吗,那天夜里我还同爹爹娘亲吵了架,摔了茶杯,踹了药炉,只可惜我再也没机会同他们道歉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想起一出来是一出,戚姐姐,经过此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要对身边人好一些,别让自己留遗憾。”
“你说得对,现在明白这个道理也不算晚。我常日生活在坊间,听了不少顾家的流言,听说宜苏借着谦王爷的势力侮辱自家兄妹,被顾老爷好一顿打?”戚浔不留痕迹的转移开话题,画笙最容易伤神,这些事还是暂时积压着,莫要提起了。
“不过是一出戏,我要转投别的阵营。宜苏暂时失势,而我则趁机离开他,找寻更有力的盟友。那些人自诩聪明,不过是被我们耍的团团转。”画笙想起宜苏心里就暖暖的,戚姐姐本就是自己家人,所以同自己一条心。而宜苏他认为跟自己有血缘之亲才倾力相助,是不是也对他不太公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信任他,可咱们要冒得风险太大,你确定要将他牵扯进来?或者说你那么确定他会帮你吗?他的身后是路昭华,路昭华身后又是皇家,画笙,我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你可要考虑好宜苏,考虑好咱们的计划。”
画笙直到回了府中心头还萦绕着戚姐姐说的那些话,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可若是有一天宜苏自己知晓真相,到时候又该如何?路昭华肯定不会对自己的身份善罢甘休,早晚有一天会联想到百棠谷去,他又会不会顾念爹爹的救命之恩?
宜苏是趁人不备溜进来,本想给画笙一个惊喜,却惊得她摔了手中茶杯,脸色惨白,眼中也是来不及收回的慌乱之色,“我可是吓着你,还是你生病了?”
画笙侧头躲开他朝自己额头伸过来的手,“六哥也不出动静,吓死我了。”画笙抚了抚胸膛,尽力将表情维持好,“你有什么要紧事偏生这个时候过来,我院里的人嘴也不牢靠。”
“画笙,你是要同我生分了?”
正文第四十二章约宜苏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