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克扣月例
幸得嬷嬷日日将被褥抱出去晒晒,画笙回来也睡了个好觉。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忽的发现风苑就连洒扫的粗使丫头都愁容满面的。
画笙去后院找嬷嬷,看她坐在树下缝纳鞋底,一旁的绳子上晾晒的旧衣裳都是前年的花样,“嬷嬷眼睛不好,细致活就交给红袖她们去做,车累着。”
“我家那口子赶车衣裳刮了老长一个洞,破衣烂衫的哪好叫她们动手。”嬷嬷把手中活计放下,从怀中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银票放在画笙手中,“平日里也该打赏着这些下人一点,不然何指望他们忠心护着你?”
“嬷嬷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可是出了什么事?”画笙愣怔着看着手中银票,眼睛里尽是不解,“我怎么能要嬷嬷的钱,我手里银子多着呢。”
“小主子大约不晓得,月例一月比一月少,风苑的又格外少。她们都颇有微词,一个个都想求了管家远离这苦海。”嬷嬷本不想跟她说这个,可又怕哪个不走心的因为蝇头小利便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
月例之事她从不放在心上,一直交由嬷嬷打理。看来风苑已经捉襟见肘,不然嬷嬷也不会同自己开口。画笙抿了抿唇说道,“嬷嬷且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她的大部分家当都在百里棠,风苑压箱底的是归来钱庄的银票,手中现银有个一二百两,便通通拿了过来,“以前是我思虑不周全,往后我给他们单独发月银。嬷嬷替我告诉他们,上下各赏半年月银,也不必同旁人保密,尽管显摆去。”
“这是小主子存的银票,怎可肆意拿来挥霍。咱们过的紧巴一点没事,您吃穿用度上不能受了委屈。”嬷嬷手里还捏着自己那张破旧的五十两的银票,有些难以置信她拿出来这么多银子。
画笙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许多都是六哥给的,就当他的伙食费了。反正他那里不开火,常来这里蹭饭。而且六哥还教我打理铺子,我名下也有一小间,所以嬷嬷就不必担心这些。下个月我若是不记得给你,你再管我要就是。”
“夫人若知道小主子这么有出息,肯定能安心了。只是可怜夫人不明不白的去世,连族谱都未入。孤魂野鬼四海飘零何处为家,小主子也要为夫人打算打算。”嬷嬷忍了许久才提起这事,生怕小主子一时冲动失了老爷的宠爱。如今小主子在顾府站稳脚跟,还有王爷护着,要个族谱之名应该也不会太费事。
画笙但不记得这个,原来这清书姨娘竟被除了族谱,这对女子来说可是毕生大辱。怪不得大病初愈后正主外祖父那边也没派人来问候。“嬷嬷放心,娘亲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上,不会忘。”
“小主子孝顺,为了让沈氏帮夫人说话,一直忍辱负重。今时不同往日,小主子莫要再做傻事了。”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画笙伏在书案上努力寻找脑海中关于清书姨娘的记忆,可是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手腕都被竹简硌出了红印子,画笙从蒲团上起身,走到栏杆处伸了伸懒腰。
她拜托六哥找人重装了风苑二楼,偌大的屋子里只留了墙壁处的一排书架,还仿着楼梯坐了个简单的架子,好让画笙能后道顶上的书籍卷宗。
中央就如同杳杳苑的亭子里那般,铺了四四方方的一块木板,然后覆上狐绒地毯,摆上与琴几差不多高的书案。窗户也省了去向来留了三尺加固了栏杆,然后照着倭族习俗安置推拉门,四个门扇互相掩映,画笙满意的不行。
光着脚踩到推拉门处,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畅快无比,将一切烦心事抛诸脑后,享受着片刻的安逸。
敲门声响起,画笙往后瞅了瞅却是多日不见的添香。上次让她回去重新学规矩,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有没有记恨自己。重新回到书案前跪坐下,看着她进来换去凉掉的茶水,托着腮同她搭话,“你家弟弟近日可好?”
“托七姑娘的福,已经无恙了。”添香跪在地毯上朝她特别正经的跪了一跪,“七姑娘大恩大德,添香永世难忘。”
“算不得什么大事,举手之劳而已。出了天花,小孩子以后也能长的更健壮些,我给你的方子你也不必保密,任谁需要都给了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说是不是?”画笙端起嬷嬷亲手炒制的碧螺春抿了一口,齿颊留香,手艺比起自己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添香心中一动,想说些什么终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再过些时日也不迟,便起身打算离开,“那奴婢先告退了。”
“你与管家他们可还有接触?”画笙撑着脑袋随意一问,却见她脸色一变,匆匆忙忙跪下来否认,身体哆嗦的不行,“心中无鬼何需战战兢兢,也罢,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随你们去吧。”
“假以时日,七姑娘定能看出端倪。奴婢如今说再多都是空口无凭,所以还不如先背下罪名。”添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不待画笙再说什么便退了出去。
倒把画笙整的一愣一愣的,本想诈出点什么,倒被个小丫头将了一军,还挺有脾气,“不错,不错,本姑娘很欣赏你。”
宜苏满脸喜气的走进来,差点撞上慌慌张张的红袖,见她神色匆忙,想着定是画笙有什么急事吩咐她去做,也就没刁难,放她离开,“你有事是慌慌张张的,你家丫头也是慌慌张张的,有什么小秘密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