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谋事(颜苏,不喜勿入)
日光透过窗子趴进来,路昭华正低头看着这村子的地图,却听到细微的鼾声,抬头便看到颜舜华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眼底下还有两块显眼的乌青。
摇着头笑了笑,从一边的榻上取下来一块毯子给他盖上,这客栈不比京都,即便是炭火烧的再足,也比不上地龙来的暖和。也不知昨儿跟宜苏谈了什么,竟是一宿没睡。怕不是什么太愉快的事情。
地图年代已久,是从县志上拓下来的,边缘处还有几分不大清楚,但依稀能看到此村落是河流中凸起的一块平地,河流自西向东,流入京都,成为京都护城河。
不对,这边是上流,若这个村落旁边的河流被污染,那么,最后便是京都。路昭华毛骨悚然,若沈善书真存着这份心思,那死去的人烧成的骨灰,或者是死去的人的尸体又送去了哪儿?
颜舜华听着外间的声音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身子一斜,膝盖上的毯子便滑了下去。双腿发麻,缓了半晌才缓过来,然后慢悠悠的起身把毯子拾起来叠好,推开里屋的门走了去了。
一屋人顿时鸦雀无声,颜舜华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揉了揉眼睛说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路昭华看他醒过来也就让这些人都退了出去,反正事情也交代的差不多了,随手端了杯茶递给他。“昨儿同宜苏吵架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我瞧着他也是心不在焉的。”
颜舜华接过杯子来叹了口气,握在手中暖了暖冰凉的指尖,“昨儿我本以为他是问我何时离开,却不曾想这么快摊了牌。他,看到我从小倌儿所里出来,问我是不是断袖,我承认了。”
“以咱们这般情谊,就算知道你是断袖,也定不会低看你。那又如何弄成如今局面?不对,你为何去小倌儿所?”路昭华忽的抓住重点,这人莫不是去学习经验去了吧?
颜舜华迎着他打趣得目光看过去,不屑的摇摇头,“我本身就是大夫,能有什么不懂的。是家里那个断了腿的拜托我去看看他的小情人,我便当回好人递了封信,还把人赎了出来。”
“那你同他解释清楚就是,反正已经摊开来说,何不就此表明心意?”路昭华靠在椅子上看着颓废的颜舜华,一点也没有当年十六公子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呵,他居然觉得我对章龄之有所图,还劝我喜欢女的,让我试试,毕竟要传宗接代。老子家里又没皇位继承,用得着他替我考虑?”颜舜华一向温和惯了,很少爆粗口。他与路昭华相识这么久,今儿也是第一回。
“人之常情,你也不能要求他立刻接受,一步一步慢慢来吧。”路昭华也不知该如何规劝,只是,“若他真的喜欢女子,到时候,你又该如何?”
颜舜华摇摇头,表情痛苦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如若真有那么一日,还不如叫我去死。”
看他的表情也不像开玩笑,路昭华作为一个稍稍有点经验的过来人还是劝了几句,“事情还没发展到那种阶段,你也不必做出最坏的打算。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宜苏肯定能明白你的心意,更何况,给媳妇儿的玉佩都接了不是?”
颜舜华放下手中杯子,心口愈发憋闷,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一切不过是我坑蒙拐骗,强取豪夺,他,算了。大概真的是那句话,有缘无分。”
画笙与宜苏一起来的时候,刚好碰到颜舜华从路昭华办公的书房里出来,看着他面色苍白的模样便上前问了句,“可是水土不服,要不要给你也开服药?”
颜舜华瞅了瞅快去低下头的宜苏,便将目光移到画笙身上,摇了摇头。“世上惟心病最难医,就让颜某人自生自灭去吧。”
画笙看着颜舜华离去的身影,没了往日的洒脱,平添几分落寞,扭头看了看脸色一样不发好的六哥,便心知肚明,“昨儿谈的不大愉快?”
宜苏烦恼的揉了揉脑袋,“你是不是也知道他是断袖的事情?”
画笙迟疑的点点头,难不成颜舜华示爱惨遭拒绝?“那个,你也知道了?他同你说了?”
“就我自己被蒙在鼓里,他,虽然我能接受,但我不能接受我兄弟是这个。画笙啊,你能不能开服药治治他,让他正常起来?”宜苏烦恼的头都要炸了,昨儿说的话肯定让颜舜华伤心了,若是若是画笙能看好他,一切都会变得正常吧。
画笙皱着眉将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你若是这么想,那我坦白对你说,六哥,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先不说这不是一种病,他是你兄弟,难不成你不该无条件的支持他?三舅舅跟我舅舅不一样相处的很好,两个男子为何不能一起过日子?不过是孩子罢了,咱们并非名门望族,更不是皇家嫡亲,没有家产皇位要继承,子嗣的事情又有什么重要?天下孤儿那么多,挑个资质好的小心教养就是,何必那么在乎血脉。我真的对你很失望,可是你记住,颜舜华的失望跟绝望比我严重数十倍甚至百倍。”
宜苏被这一连串话压的脑袋发懵,心口也是止不住的酸痛酥麻,“你去找路昭华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话已经说出去便再也收不回来,画笙自知说的有些过分,可也是希望六哥能想清楚,便走上前抱了抱他,“六哥,画笙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