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看花灯
京都每逢正月十五的花灯市最是热闹,若从头到尾把灯谜正确说出还可以得个彩头。画笙听宜苏口若悬河了好几日,左盼右盼终于盼到了正月十五。
用过晚饭二人便偷偷摸摸跑出来,至于顾萧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国试在即,画笙她需要放松,而宜苏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更何况人家还有那么厉害的靠山,自然不用他来担忧了。
这却是真的冤枉画笙了。此行明面上确确实实就画笙与宜苏二人,路昭华前几日去了北国,颜舜华亦同行。至于暗地里跟着多少人,怕是就数不过来了。
人来人往人挤人,摩肩接踵乐悠悠。画笙拽着宜苏的袖子奋力穿插在人群中,只觉得要被挤成肉饼了。可没办法,如今不是自己走自己的路,而是被人推着走别人的路。
好不容易抽身到一条小巷内,二人皆是一身狼狈。梳好的发髻被挤得散下来,六哥的衣襟都被人扯歪了。二人对视哈哈一笑,谁也好不过谁。
“如此灯市,哪有地方看灯,岂不是看这如潮水般的人来?”画笙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抹了一把这数九寒天里挤出来的汗,“不看了不看了,回家去了。”
“我那会儿刚要说,你就拉着我挤进来。这是平民百姓玩乐的地方,咱们去的灯市是别个。”宜苏从怀里拿出一个菱形镂空雕着牡丹花的玉牌,“这可是我从颜舜华那里好不容易弄来的,那里边尽是些达官贵人,贵家千金什么的。”
“那还耽搁什么,走吧。”画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伸手整了整摇摇欲坠的发髻,将簪子挽正。
不消片刻二人便来到一个好似宫门的地方,旁边还有穿着盔甲的人监守。待宜苏把牌子递过去给他看,那人才从后边的木箱子里取出两个面具递给两人,“二位里边儿请。”
二人都是头一次来,对这里的规矩也不大懂,只能是按着人家的提示来做。老老实实的将面具戴上,互相对视端详一番皆是大笑出声,两个大头娃娃,哈哈哈。
这里边的街道也很是热闹,只是比起外边的人声鼎沸还是冷清些。起码能听清此起彼伏的小贩吆喝声,还有讨价还价的声音。唯一相同的就是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说来也是,尽是些闺阁小姐,哪能让别人白白看了去。
画笙拉着宜苏往前走,坚信好东西都在前头。果不其然看到一个摊位上聚集了很多人,挤进去一看最前边还拉了一条白绳。白绳后是长长的由各色花灯点缀的小径,似乎是谁能通畅的走到头谁就能拿到今晚最大的彩头。
不消片刻,便有好几个男子铩羽而归。画笙也想去试试,便想上前询问一番,谁道这几个人都是脾气不好的,带着自己的仆人骂骂咧咧扬长而去。
宜苏正看着热闹却发现旁边空了,赶紧回头去寻找,却看到画笙形影单只站在人群外,“不是嚷嚷着要彩头,六哥带你去拿回来怎么样?”
“好哇好哇,走走走。”画笙也不在意刚刚那几个有些熟悉的人拽了宜苏就往里边冲,横冲直撞的不怎么讲道理。宜苏只得一路说着抱歉抱歉。
谁料刚刚挤到最前边,彩头就被人拿走了。凭装束能看出是一男一女,而且估摸着是姑娘倒贴。画笙定睛看了看,她只当是谁,原来是百千曦啊。既戴了面具还这般招摇,腰间玉佩刻着大大的百字,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画笙撇了撇嘴拽着宜苏从鼓掌喝好的人群里钻出来,继续慢悠悠的往前走,忽的脚下一顿,那陪着百千曦的男子也有几分熟悉,当是陆瑾年无疑。
宜苏只当她在烦恼没拿到彩头,便抬手用指尖戳了戳她的面具,“咱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还有。那彩头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你想要什么六哥给你买就是。”
画笙也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扰了今日看花灯的兴趣,便也没同宜苏细说,“我想要冰糖葫芦,糖炒栗子,还有那个兔子的花灯,那个小猪的也想要,要不都买回去吧。”
宜苏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六哥我的积蓄都压在你那里,还要这要那。我改主意了,还是你给我买吧,小财迷。”
“哎呀,不要嘛六哥。人家不要那么多还不行?不要花灯了,也不要糖炒栗子了,好不好呀?六哥,咱们去买吧。”
百千曦亦在人群中发现了画笙,并非是她想看见,而是身旁的人气息不太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戴着大头娃娃面具的可不就是画笙。手中握着的彩头也没那么吸引人,手指越收越紧,险些捏烂了。
陆瑾年自然也听到了她手中大声响,便出声询问,“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好不容易得来的唐寅的扇子就要弄烂了?”
百千曦赶紧回过神来,将扇子置于心口,隔着面具笑的羞涩,“您好不容易给我赢来的,珍惜都来不及,怎么能弄烂它呢。千曦只是一时想事情出了神,以后不会了。”
陆瑾年体谅她刚刚失去亲人的哀恸,亦是宽慰她过失杀人的行为,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阚大人不会怪你的,你也要慢慢放下此事。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不要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