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皇帝病重
半夜浑身冷汗的惊醒,路昭华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许多年没有梦到额娘去世的画面,如今回想起还是一样的胆战心惊。
额娘将年幼的自己藏在马车座位下的狭小空间里,然后用两个软枕将自己平日穿的衣裳塞满,抱着跑了出去。
外边的惨叫清晰可闻,他缩着身子都不敢颤抖,因为鼻子正前方就有刺客插进来的一把剑,刀尖上还带着血迹。滴答,落在自己脸上。
援兵找到额娘时她身上的抢不止一处,腿上带毒的弓箭,胸口的匕首,手腕处的脸上,脸上的皮被人生生剥下去好大一块。此时距宫里还有好几日的路程。
支援的官员重整队伍,并在当地置办了棺木。快马加鞭回去报信的人带回来父皇的圣旨,火化尸身,直接把骨灰送入皇陵。按律来说这是天大的恩典,可路昭华觉得这是因为父皇嫌弃额娘死的恐怖,不愿她这个样子回宫。
一直到如今,额娘的葬礼也没有举行,而且属于自己的皇位也被他人篡夺。手上青筋暴起,头上尖锐的疼痛直达心底,路昭华低吼一声将床榻旁的杯盏扔了出去。
西山敲了敲门硬着头皮说道,“王爷,宫中传来皇上病重的消息,李红英公公在前厅等你,你快些起来吧。”
“知道了。”路昭华拽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掀开被子下了床。
李红英亦是坐立不安,来来回回的溜达,好不容易等他进来便赶紧迎上去,“王爷快随我走一趟,皇上他,他都咯血了。”
一路匆匆忙忙的,李红英也来不及跟他多说,毕竟人多眼杂。灯火通明的皇宫有好几年未曾见过啦,难不成皇上他真的就要去了吗?
太和宫外面跪满了嫔妃,能听到低低的啜泣声。路昭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脸色不虞的说道,“都滚回自己宫里去,哭,哭什么哭!”
这进了门跪着的便是皇后以及皇上膝下的子女,最前边的是一身玄衣的陆瑾年。路昭华瞥了一眼正好迎上陆瑾年跟皇后的目光,生硬的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陆卿酒脸色惨白的靠在床头,嘴角处还有干涸的血迹,见他来了才打起一丝精神,招手唤他过来,“朕等你许久了。”
路昭华皱着眉头接过侍女手中的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然后扔回盆里走在他身侧,“往常也没听说你身子不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除张平玉爱卿,你们都退下。”陆卿酒瞅着寝殿门被关上才朝路昭华举起自己的右手,正中央有一寸长的红线,“朕的孩子着急继承朕的位置,可不是要算计朕。”
路昭华瞅了瞅跪着的张平玉,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既已知道自己中蛊,为何不告诉我?而且食用久凝丸与它相克?你知不知道你把自己的活路堵死了。”
“当初,当初是我同额娘夺了你的皇位,无论如何我也得原物奉还。”陆卿酒握拳咳嗽两声,从里侧取出来一卷圣旨,“这个是我登基的那天晚上拟的,还给你。”
路昭华不知该如何,手在袖中狠狠的攥了拳头,“我看过父皇的遗旨,他确实属意你当皇帝。再说如今也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去找人给你看病。”
陆卿酒如同一个可怜的孩子拽住他宽大的衣袖不撒手,“昭华,我已经是个废人了。那门外边除了无天子之资的就是虎豹豺狼,你是打算让为兄我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她能治好你的,肯定能。”路昭华不止在告诉陆卿酒,更是再告诉自己,“你养的太医院里全是废物,你放心,她肯定能救你的。”
陆卿酒看他要走气急攻心又吐了一口血,从枕下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脖间,“你踏出这个门,我就死给你看。”
路昭华同他僵持也是无益,只得走到窗边推开窗,吹了一声哨子,“去别院带回画笙,让她来皇宫。”
西山领命离去,自始至终没有打量屋内景象。路昭华关上窗子走回去,用脚踢了踢五体投地的张平玉,“老头儿,最近朝中怎么样啊?”
“朝内三分之二都是三皇子的势力,只怕除了王爷,哪一个登基朝纲都会动荡,社稷不安哪!”
“你们这些老头,就喜欢危言耸听。”路昭华重新坐回陆卿酒身侧,抬手拿过他手中的匕首,“大哥自幼习文,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就不要舞刀弄枪的,伤着自己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