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他的答案
他知道了吧?
他一定知道了。
颜荇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家,此刻她已经无暇在意这个问题了。
被子下笼罩着的黑暗世界里,她睁着眼睛,黝黑的眼瞳底下翻涌着几乎要濒临崩溃的情绪。
她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她拼命想要捂紧的,想要藏起来的,恨不得彻底抹消的那个疯狂的,狼狈不堪的存在,最终还是被他发现了,还是自己告诉他的。
他会怎么想?会同情,还是可怜,亦或是……厌恶?
少女全身都在止不住发抖,那种想要摔碎东西,想要那些玻璃碎片划在手身上,看着鲜红的液体从身体冒出来的以获得快感的疯狂念头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你出去……出去啊……”
她看不到男人此刻的表情,只是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就算现在没有发病,可是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很丑陋吧?
她……也不想看到他,害怕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让她心神俱碎的表情,可是心底深处却又在隐隐期待着,渴望着,想要像秦涛说的那样,或许是她太杞人忧天了……
男人看着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人儿,心口一阵阵钝痛,喉咙一阵苦涩,想说什么,最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俯身坐在床边,想要将少女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可刚一靠近,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便已经响起,“走开!我让你走开,你没听到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凶了,我只是……我真的好害怕……
“求求你……出去好不好?求求你……”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哀求……
男人的叹息声终于在头顶响起,“你在这里,我能去哪里?”
温靳言低低地说着,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在怀里,以男人的优势将她蒙在身上的被子扯开,看着怀中的少女。
她浑身颤抖,脑袋一直低着,身子又凉又单薄,温靳言低头,唇在她头发上来回轻蹭,亲昵又温柔的动作一点一点安抚着她躁郁厌世的情绪。
许久之后,少女终于停止了挣扎。她缓缓抬起头,盯着眼前的男人,俊美的脸庞几乎没有了平日常见的清冷,全是温暖和柔和。
冰冷颤抖的身子渐渐暖了,烦乱暴躁的心也慢慢平静了。
“温大boss或许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你应该对他多一点信心。”
秦涛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着,颜荇之想起,眼前这个男人也对她说过,让她多相信他一点,他会一直在她身边,那时候他的神情也像现在这样温柔,或许……
早在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吧?
他不说,只是为了维护她可怜又自以为是的自尊。
“对不起……我不是,不,我是故意瞒着你的,”
颜荇之缓缓垂下眼眸,没有再看他,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曾经得过那种病……就是那三年……我其实不是去留学了,而是去治病了……”
她突然抬起头,紧紧盯着眼前男人,越说越急:“我其实已经好了的,姑姑找我聊过了,她说只要我不接《曙光》那个剧本,我就不会复发的了,我刚刚和秦涛打电话就是说这个事……靳言,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疯子,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姑姑那里……”
温靳言定定看着她,耐心地等她说完。
半晌,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衬衫,“你……说过永远陪在我身边的,还算数吗?”
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可以放弃坚持那点可怜又渺小的自尊,同情也好,可怜也罢,哪怕只是基于夫妻责任,只要……只要他不离开她就好。
温靳言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的唇,轻柔缠绵。颜荇之被他吻得轻颤,本就空白的脑子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慌乱又无措。
察觉到少女的隐隐颤抖的身体,温靳言眸光沉了沉,掌心摁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被他压在身下,颜荇之才确定温靳言的身体真真实实地紧贴着她,隔着薄薄的衣衫带来他身上独有的温暖气息和安全感。
许久之后,两人才缓缓松开彼此,颜荇之勾住他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微微喘~息着,眼睛柔软而湿润,依然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和恐惧,“你……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正常人都会嫌弃的吧?有过一个得过心理疾病的妻子,虽然如果身份互换,她一定不会嫌弃他……呸呸呸,她才不是诅咒他。
温靳言深深地看着少女,突然轻笑了一下,“我记得很早之前就已经给过你答案。”
少女眼里一阵茫然,男人已经低头重新吻住她。
低沉坚定的嗓音缓缓响起,“荇儿,你是我的信仰。”
所以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否有病,无论你是在阳光下恣意奔跑,还是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我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没有谁能取代,你也逃不开。因为,就算是你也无法剥夺我爱你的权利。
温靳言低头看着她,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压在一侧,细碎又轻柔的吻从她的唇角逐渐下移……
他在用他的方式,她喜欢的方式安抚着少女不安的心,也平息自己内心深处因她而起的焦躁,证明自己的决心。
颜荇之半闭着眼,手指插入他的头发,似醉地仰起头,“嗯……”
她皮肤雪白,暴露在早晨的天光下,像镀了一层柔软的白光,有些晃眼,温靳言扶着她的腰,掌心下柔软的触感几乎在这一瞬间就引爆了他的身体,他幽深的黑眸被大片墨色所覆盖……
少女面色绯红,眼睛柔软潮湿,一声又一声的叫着他的名字,几乎能抽掉他的魂。
熟悉的感觉在身体堆砌,起伏,颜荇之扭头看向窗外,身体一阵阵颤粟。
落地窗飘动的窗帘透出的缝隙,似有雪白的羽毛状的物体飘落,像是下雪了,她的心如同泡在漫天的雪花里,安静,澄净,安然。
是啊,她怎么忘了呢?
他说过的,她是他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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