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一夜过后,天气清朗,适宜出门。
齐琼叫了马车,武岩坐在车厢前为车夫指路。车厢里,只有齐琼与|君。武岩觉得疑惑,齐琼起疑不假,但若是带一个侍从,理应带上那个沐引,怎么会带这个柔弱的琴侍。他想不通,|君亦是想不通。
于是|君询问:“你为何带着我去?”
齐琼盯着车帘,朗声道:“九霄环佩这等名琴自然要立即听听琴音。倒时还请|君弹奏一曲。”然后凑到他的耳边,低声:“你是皇上的探子吧?”
|君身子一僵。
“我带着你只是希望你将你所看到的情景客观描述给皇上。”
齐琼靠上车厢壁,朗声:“|君可愿?”
|君:“|君听命。”外面的武岩只是听到齐琼询问|君可愿弹奏一曲,|君回答愿意。他一笑,意味深长。爱琴本是一件雅事,可是爱到……这件事成为软肋就不好了。
齐琼拿出袖袋里的一袋茶,打开。茶香浓郁而来。他漫不经心抓着一把茶,一点一点丢在窗外。|君开始时不解,齐琼也不解释,一路以来都在向外抛着茶叶。一袋茶空,马车也就停了。
下车之后,马车候在一边,齐琼带着|君跟着武岩走进这座破败的小楼。小楼附近人烟稀少,荒草丛丛。树木众多,小楼内倒是干净敞亮。
齐琼走进去寻了一圈,问道:“武先生,琴在何处?”
武岩不屑再装,右手握拳抵在左手手掌,双手置于胸前,严肃道:“不妨与公子开诚布公,把话题摆到桌上。这九霄环佩只是我引诱你来的一个诱饵罢了,真实意图想必公子这么聪明,已经细想得到。”
齐琼抚一抚衣摆,坐在凳子上,嬉笑:“我不知。”
|君站在他身旁。联系齐琼在车上说的话,他细想,大概知道武岩要做什么了。不管一个国家怎么繁荣昌盛,叛逆之人是断绝不了的,毕竟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权力。正常的途径觉得太慢,或是不满足,那就只有谋逆这一条异想天开的路了。齐家又是那样的背景,世人想来齐家有谋逆之心也是情有可原,想要联合齐家的不在少数。只是武岩为何要带他们来这个荒僻之地?
武岩朗声道:“之前有一个青山帮找过齐家,然后其帮主就被暗杀,多是认为他死于仇杀,可我清楚,暗杀之人是齐家的人吧?”
齐琼点头,同意:“的确。”
“所以此次我们便要谨慎一些,也不是说这样做不好,毕竟当时齐家要是同意了,现在就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武岩微微一笑,“劳累公子了。”
武岩从胸前摸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展开放到桌上:“请公子在上面按个手印。”
齐琼与|君看着纸,|君询问:“这是何物?”
武岩解释:“只要公子在上面按个手印,我保证,公子即刻可以离开。”
齐琼讥笑:“那齐家就是真的与你们共进退、共存亡了。”
纸上写着的是合约,简洁说就是齐家联合民星门,为百姓谋福祉,共同讨伐当代皇族,至死方休。
武岩鼓鼓掌,齐琼以为他要来一句你真聪明时,五个黑衣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齐琼:“……”
武岩:“我知道公子一定留了记号,公子的随从待会儿就带着人来,万幸我这里的人还算高手,留住公子一时半会,等公子按了手印签了字也不是难事。”
齐琼忽地叫道:“这里没有九霄环佩,那日你弹奏的琴可在?”
武岩:“……”重点还是琴吗?
武岩:“在。”
“可否一观?”
武岩无奈:“公子若是靠此拖延时间那是徒劳的。”说罢转身出了房间,一会儿抱来一把琴。
五个黑衣人:“……”
齐琼忙接了琴摆到桌上,细细看了一番,叹道:“也算是一把好琴。|君,你来弹奏弹奏,看音色可好?”
|君上前,拨遍七弦,音色也是好的,只是还是比不过自己那把,于是老实回答:“没有我的好。”
齐琼顿时失望。
武岩一个眼神,五个黑衣人立即出剑,对着两人。武岩大声道:“公子还是快快按了手印吧。”
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能听的出来这里被人包围了。想也不用想,齐琼的人已经到了。沐引快速赶到门口,看到屋内的这一切不敢轻举妄动。到了又怎么样呢?武岩与五个黑衣人逼人更近,一柄柄冰冷的剑指在两人的脖颈两侧。只要两人一动,鲜血立即流出。
齐琼瞪大了眼,颤声道:“小心,别、别手滑……”
|君:“……”
武岩:“……公子快些按手印吧。”
“好好!”齐琼看一眼|君,“你先把他放了,他只是一个琴侍别吓着他。琴艺减退就不好了。”
一个柔弱的琴侍也没什么好抓的,重要的是齐琼。武岩示意可以放,|君就被一个黑衣人一掌推向门口。|君担忧地回头看着齐琼。一身白衣飘拂,眉宇间存有忧愁,齐琼一时望得怔了,呐呐道:“我没事,你先出去。”
于是|君利落地出去了。
齐琼:“……”嗯?这个情况下不是应该说,公子不走我也不走吗?
武岩不经意笑出声来,边笑边道:“公子快些。”
齐琼拿着那张纸,这个民星门倒是比上次那个青山帮聪明了不少,懂得留一些把柄。他委屈地把手按到印泥上,正要往上印时,谁也不料,他的手一斜,这一斜就斜到了武岩脸上。武岩大怒:“你一个小毛孩敢消遣我?”
他抓起齐琼的手使劲按到那张纸上,可是这时,变故又生,那张纸被齐琼一掌拍碎了……碎了……
“这……”武岩惊骇,“你……”
齐琼歉意道:“抱歉,手劲大了些……”
正常人手劲再大能把纸拍碎?这肯定也是有些内力的。武岩当机立断,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向齐琼胸口刺去,正对齐琼心口。练武之人自是清楚一个人的命门,自是清楚该用多大的力道才能致一个人于死地。噗嗤一声,鲜血喷溅。
武岩睁大眼睛瞪着握着一个黑衣人的手的齐琼,在他匕首刺去的那个瞬间,齐琼向后一躲,抓住身后人的手往前一刺,也是正中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