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困局
这是今天的第二章!
叶行之当然马不停蹄地出了门,外套都忘了穿,打上车就走了。
十月底的晚上已经凉得不容忽视,叶行之把车窗按上去,低头看手机,李识源后来只给他发了地址和包间号就没有再回复。
他还在暗自揣测一会儿要怎么说比较合适,说自己是他的家人来把他接走的?总不能说是男朋友。
但进了包厢他才后知后觉,不管是用哪个借口,都没那么容易把李识源带走。
包厢里的人没有叶行之想象得多,五六个人坐着,其中夹杂着一看就是被当成礼物送的漂亮姑娘和男生,其中包括脸喝得微红的李识源。
一进门,叶行之就听到一个头发梳得油亮、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在赔笑,对另一个啤酒肚壮实的西装中年男说:“杜局长,您也别为难我们了,那不是还有几个给您随便玩的吗,小秦你过来。”眼镜男朝其中一个男孩招招手。
”小李还是新人作家,这cip一天下不来,书就出不了,眼看拿奖的热度都要过了……”
那位杜局长听了表情更微妙,正要说话就被闯进来的叶行之打断,他和叶行之对上目光后笑得更开,叶行之就在这样的目光下开口:“我是李识源的弟弟,顺路来接李识源回家。”
“哎哟,你们这一家哥哥弟弟的,基因都好。”杜局长笑得灿烂极了,继续说:“你是不是还在上大学啊?看着可年轻。”
被这么打量一番后叶行之泛起一阵恶心,他努力压下去,看向李识源:“哥,走吗?”
没等李识源回答,杜局长的手就压在了李识源肩膀上:“哎,咱们今天不是来聊你那本书的出版吗?这就走了,事情怎么办呢?”
李识源一向好脾气的脸色此刻也显得铁青,而叶行之明白这本书出版对他的意义,被这么威胁一句,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杜局长像是很满意这种沉默,故作和气地笑了三声,朝叶行之招呼:“小李弟弟坐吧,一起喝一点,一家人嘛,一起谈嘛。”
接着他就和眼镜男一句接一句地聊起来,叶行之很快就听明白了,这位杜局长压着李识源要出版的那本书的cip不下,就是为了让李识源亲自来谈,至于要谈什么、用什么来换,显而易见。
李识源大概以为来个外人可以把他带走解围,没想到叶行之的出现反而让杜局长色胆大增,想着一口吃两个。
叶行之意识到这点后,仍然不敢轻举妄动。他大可以拉着李识源跑掉,但这样一来,恐怕李识源后面的书都别想再出了。
反正自己能喝,叶行之想着先陪几杯酒再想办法脱身。
喝了几轮之后,杜局长的态度软和了一点,大着舌头暗示李识源如果像叶行之一样好说话不就好了,又叫他再赔罪一杯。
李识源不知道之前已经喝了多少,这时候已经明显发晕,喝完之后愣了好几秒,才说要去洗手间。
包厢里就有洗手间,杜局长也不怕他们跑掉,让叶行之陪着去,免得摔倒了。
叶行之觉得古怪,但还是扶着李识源进去,一关上门他就小声问李识源怎么办,后者目光都有点涣散,拍了拍自己的脸才低声说:“不然,书不出了,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李识源就面色一变,抱着马桶吐了起来。叶行之一边给他顺背,一边发消息给沈濯,匆匆发完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是眼镜男的声音,问他俩有没有事。
叶行之回说李识源喝多了在吐,缓一缓再出来。对方没有再说话,等李识源吐完洗完脸,叶行之再把他带出去。
可能是李识源的脸色实在太差,杜局长也不再强迫他喝,把酒杯转向叶行之,好声好气地说:“行之啊,今天就当交个朋友,我也不为难你哥哥了,咱们再喝三杯,这局就散了,你看好不好?”
旁边那几个漂亮男孩女孩娇俏地笑了几声,不知道窃窃私语了些什么,被杜局长黏稠的目光一刮,说:“你们几个也别想跑。”
叶行之最不擅长社交,调动了所有逢场作戏的场面话,拖了半天再把酒喝掉。这几杯的度数显然很高,一下肚酒量好如叶行之都觉得烧,刚喝完眩晕感就冲上太阳穴。
这时候餐厅经理冲进来,大喊:“杜局长,您快走吧,我是先来通知您来,警察来扫黄了!哎哟,还有你们这几个莺莺燕燕的,去去都出去,有人赶早通风报信就偷着乐吧!”
杜局长脸色一变,刚准备起身,就看见叶行之拽着李识源,和那几个男孩女孩一起跑出去了。
叶行之正晕着,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跑到了后门外,冷风一吹竟然没有半点凉快的感觉,只觉得浑身都在烧,往旁边走了几步扶着墙才能勉强站好。
那个之前被眼镜男招过去的小秦见了,犹犹豫豫地蹭过来,对叶行之耳语:“你们进洗手间的时候,姓杜的往你杯子里下了助兴的药。”
叶行之的脑袋已经有点意识不清,到了听见这句话也分不出神震惊的地步。李识源担忧地走过来问他有没有事,是不是喝多了。
小秦表情复杂地看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和其他人一起先走了。
问那句话的时候,李识源的脸几乎贴着他,叶行之一偏头就能吻上去。他犹豫了一会儿,用为数不多的意识阻止了自己。
今天实在不是好时机。
叶行之不回话,李识源以为他喝得太难受,贴着他给他按摩太阳穴,希望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没按多久,身后的车灯就打上他们。
李识源用手挡了挡,分辨半天才发现是沈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把半昏迷的叶行之放到后座,李识源坐副驾,沈濯先交代了是叶行之发消息给他,让他先报警扫黄再过来接他,手机也一直开了实时定位共享。
李识源和沈濯说了事情的大概经过,沈濯听了直皱眉,带着埋怨说:“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你就这么把他扯进来?”
李识源自知理亏,但他从没被沈濯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于是不适地转头往窗外看,好一会儿才说:“是我的错。我这段时间和行之来往多一点,他一直在帮我梳理新的小说的专业知识,所以今天求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沈濯听到这话眼神微妙地一沉,心想叶行之不会是因为对李识源心有愧疚才对他这么好吧?他往后视镜看去,倒在后座的叶行之似乎是因为太难受,不断蹭着靠背。
只是出于补偿的话,会不会补偿太多了?
沈濯还没想清楚,李识源家就先到了。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晕,但脸色仍然很差,沈濯却完全没有过问。
李识源下车后笑了一下,弯腰对沈濯礼貌地说:“谢谢你今天过来。”
沈濯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识源的笑已经不再晃眼。
车门很快被关上,在清脆的合门声之前飘来一句:“也谢谢你向前看,再见。”
尽管说得太轻,合上车门的瞬间就随风碎掉,沈濯还是听见了。
他继续开车,到小区之后停好,把叶行之捞出来的瞬间就觉得不对,叶行之烫得像刚从开水里出来,浑身汗淋淋的。
沈濯背上叶行之,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楼,把他放到床上,又拿来冰袋试图让叶行之清醒一点。
叶行之好一会儿才回神,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李识源……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