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英烈与劳模的故事11》(1)
蒋先云蒋先云,又名湘耘,别号巫山。湖南新田县大坪圹人。1902年(清光绪二十八年)7月14日,出生于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当他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他的父亲就由于封建地主阶级的残酷压迫和剥削,含恨离开了人世。
先云兄弟六人,他排行第六。他的大哥蒋先烈,青年时期就走上了资产阶级民主主义革命的道路。1912年肄业于武昌军校。1913年窃国大盗袁世凯阴谋复辟帝制,发生了宋教仁遇刺案件,湖南等省先后宣布反袁独立。蒋先烈等人遵照孙中山的密令,在湖北继续谋求独立,因事机不密,被黎元洪杀害于武昌。
先云五岁那年的春夏,湖南各地阴雨连绵,洪水横溢,数百里间,汪洋一片,八岁那年的夏秋,新田一带又遇大旱,劳动人民无以充饥,树皮草根,剥掘殆尽;先云十岁那年的夏天,又发大水,湘南各地哀鸿遍野,伤心惨目。在这连续不断的特大灾荒面前,先云的兄长都外出谋生。他的母亲就靠帮地主做鞋子、洗衣服、舂大米打零工度日,过着“整日辛辛苦苦,还得不到白米半升”的困苦生活。年头到年尾,经常是“鼎锅挂在屋檐下”。不足十岁的先云,不得不从事艰辛劳动,放牛、捡柴、打猪草、舂谷、碾米、捞鱼虾,起早贪黑得来的一点东西,还要今日交这个捐,明日交那个税,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凄苦的生活使先云从小滋长了反抗的情绪。他爱听农民反抗地主的故事,非常同情劳动人民。由于他具有强烈的阶级感情,加上记忆力强,口才出众,幼小的先云,就能在成群的孩子中,讲一些农民起义的故事。有时还组织孩子们做游戏,有的扮林冲,有的扮高俅,双方“杀起仗来”,把高俅打败。
同族的穷苦人看到先云如此聪明,都劝说先云的母亲送儿求学,期望先云长大后有“出头”之日,好为穷人们争口气。母亲含着泪花说:“家里连稀饭都不上口,哪里有钱送他上学!”苦怜苦,穷帮穷,附近的穷亲戚便你量几升米,他出几十文钱,凑起来帮助先云上了村立国民小学。
入学以后,先云异常勤奋,所习各科,成绩优异。老师认为他“禀赋聪颖”,深为器重。一次,老师在课堂上出了一个“月”字,叫学生造句联对。一个学生造的是:“明月高悬,对酒当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先云造的却是:“残月西斜,凄洒人间;日出东方,大地红遍。”老师当即在先云的卷子上批道:“寓情于景,寓理于景,含意深厚,超脱异常。传阅。”
先云的优异成绩,却遭到了地主豪绅少爷们的嫉妒和打击。他们不准先云的分数超过自己。一次,学期终了发榜,先云的成绩名列前茅。当天放学,一出校门,十多公子少爷们蜂拥而上,抓住先云拳打脚踢道:“老子背榜,你取头名,穷小子也想考状元郎!”先云舍命回击,终因寡不敌众,被打得遍体青紫。
进中学,按当地那时的宗祠族规,本可以支取一笔学费,可是这哪能轮到先云这穷孩子的头上。就连他的那个发了财的伯父,都不同意捐助一文,并且讽刺说:“自己家里没有钱就不要派儿子去读书;自己的儿子既然有本事读书,又何必要族里捐助。”
1917年的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开辟了人类历史的新纪元。当年,蒋先云负笈跨入湖南省立第三师范学校就学。
湖南三师是当时湘南地区影响较大的一所中等专业学校。它始建于1904年,原名湖南省立南路师范学堂,1912年改名为湖南省立第三师范学校。先云考入湖南三师,是经过一番艰苦努力的。由于筹措学费困难,他只读完了初小,母亲无能为力让他再读高小,更不消说拿出一笔钱进普通中学了。先云得知师范学校可以免费,于是下决心跳级投考湖南三师。他只用了一个寒假,夜以继日补习高小功课,特别是以坚强的毅力和勤学好问的精神,攻克了数学这一难关,终于在报考中被择优录取。他家乡一位小学同学回忆说:“先云确是一个苦读生,有时他和他母亲一起到地主家打零工舂米,晚上回来已是精疲力尽,却还要读书作业至更残漏尽。三师本规定只录取有文凭的高小毕业生,就是这些人还很难录取,先云却凭着自己的才学破格入学了。他实在是出类拔萃,为一般人所望尘莫及的。”
湖南三师设在衡阳江东岸晏家坪,位于湘、耒、蒸三水汇合之处,石鼓江山的斜对面,是个风景优美的圣地。清朝末年,这里曾办有几所学堂。在学区与外界相连的石桥面前,立有一块牌坊,上书“南学津梁”,把这块地方称为南方人士寻求所学的必经之途。后来,南路师范学堂的一位学监,为了显示新学的威风,从外国的一份杂志上看到一张依稀可见的显微镜照片,便花了一大笔钱,向日本商人订购了一台显微镜。时隔年余,几经周折,终于到货。但打开包装箱一看,哪里是什么显微镜,却是一架极为普通的放大镜。狗屁不通的学监“大人”,受了日本商人的欺骗,还洋洋得意,哈哈大笑,以后人们把这面镜子冠名为“哈哈镜”。买来的“新”教具,总还得有个“新”用途,于是学监又出了个“新”点子,责令把它嵌到与隔江来雁塔相望的学校制高点钟楼上,让人们上楼观赏,以示“新”学。一个拍马文人,竟在钟楼上的墙壁上题字道:“大河横溢,高塔仰止。”蒋先云入学后,听说了这个笑话,鄙夷地登上钟楼,大笔疾书:“大江北去,吾道南来。”
在这里,他为了寻求救国救民之道,曾经孜孜不倦地领略十月革命经验,冲破旧思想旧文化的牢笼,如饥似渴地研究新的文化科学知识,并带领同学组织进步团体,谋求中国的改造。
1918年夏秋,在湖南三师的湘江河畔,人们可以经常看到数十名学生,在河里游泳以后,便三三五五地围坐着进行日光浴。一些不明真相的同学都把它叫做“沙子会”,其实这就是蒋先云等发起组织的群众团体——“学友互助会”。它开始是一个秘密组织,为了避开反动当局的耳目,就选定在人们很少来往的河滩上,开展小型集会活动,热烈地讨论如何提倡科学,反对迷信和盲从;如何提倡白话文,批判封建旧文体;如何革新时政,抨击封建弊政。后来他又邀集新田、宜章等县的进步同学,公开出版《嶷麓警钟》月刊,自己担任主编,宣传新文化运动。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后,毛泽东以新民学会为核心,领导各阶层人民掀起声势浩大的反帝反封建的斗争风暴。在湖南衡阳,蒋先云等,按照毛泽东的指导思想,以三师为基地,联合在衡阳的湖南省立三女师、省立第三甲种工业学校、省立第三中学校的进步师生,首先走上街头,集会演说,痛陈国耻史,演出自编的反封建新剧《抱不平》,喊出了“打破万恶的旧制度,洒出全球的大光明”等口号。
在毛泽东领导下,湖南学生反对反动军阀张敬尧的白色恐怖,成立了湖南学生联合会。接着就介绍何叔衡等同志来衡阳指导青年运动,于6月17日成立了湘南学生联合会,先云是该会第一届总干事。他和夏明翰、黄静源等一起,发动和组织了湘南25个县的学生罢课运动。罢课师生振臂激呼:“同胞协力,誓死争回青岛!背城一战,力挽青岛!”“坚决反对卖国的二十一条!”在罢课斗争中,先云带头集会游行,宣传演讲,散发传单;他亲自主办刊物,起草宣言,拟定通电。许多进步学生在他的发动下,冲破反动势力的阻挠,纷纷走出课堂,参加反帝反封建的罢课斗争活动。
为了抵制日货,先云组织衡阳国货维持分会,闯入教会办的广德中学,召开抄日货、打奸商动员大会,率领学生不顾反动军警的干涉,对全市各商店的日货进行登记。当时南门口太和祥百货店日货最多,老板态度狡狯,隐藏不报,先云和明翰一起,冲破军警阻挠,直入奸商客厅,抓住躲在橱柜里的张老板,进行斗争,接着烧毁了日货。对其他私贩日货的奸商,一经查获,则迫令贴出停业启事:“我因私贩仇货,自愿停业x天。自x日至x日;并保证不再重犯。店主xxx,具保人xxx。”一时,衡阳日货敛迹,国货畅销。
随着运动的深入发展,1919年7月,毛泽东在长沙创办了《湘江评论》,歌颂十月革命的胜利,宣传新思想新文化。在毛泽东的《民众的大联合》的启发下,先云满怀激情地写了一篇题为《帝国主义的末日快到了》的文章,鼓动工人联合起来打倒帝国主义势力,农民联合起来打倒封建主义势力,全国人民联合起来推翻一切反动势力。并且说,全世界人民联合起来,帝国主义就要崩溃。
1920年8月,毛泽东在长沙创办了文化书社,又在衡阳等地设立了七个分社。设在三师的衡阳分社书报贩卖部,是由蒋先云等人负责的。这里,经常出售宣传马克思主义的书籍和《向导》、《先驱》、《新青年》、《新潮》、《少年中国》、《劳动界》等杂志报章。
1921年2月,先云以毛泽东创建新民学会为榜样,发起组织了革命团体“心社”。在他起草的“心社”章程中,规定“心社”的宗旨是:“牺牲个人乐利,图谋群众幸福;结合真纯同志,谋社会实际改造。预备为世界总解决时一部分底帮忙;作建设新社会时一个健全坚实的基础。”章程还规定每个社员必须努力做到:“减少生活费用至最低限度,预备金钱作各项有益事业。”“锻炼身体,预备作打倒旧社会的先锋队,建设新社会主义的良工人。”“研究切实的学问、彻底的主义,期作建设新社会的资料。”“打破以前的旧礼教的习惯,揭开时下的新虚伪新假冒。”“考察社会的弱点和生活干枯的状况,去发现他的病根图改造之。”“筹办乡村及各地工人教育,开辟他们的知识,帮助他们底组织。”“与国内外同主义的团体力谋联络携手。”“多找同志,养成一般群众适应性,静待时机的成熟。”
不难看出,所有这些规定,和新民学会“改造中国与世界”的宗旨是完全一致的。“心社”成员经常讨论新学问,组织星期讲演会,有时还组成小分队,背着背包,拿着三角小旗,走出校门,奔赴工矿、农村,筹办工农教育,传播新文化和马克思列宁主义。“心社”,是湘南革命组织之开端。
这年“五一”国际劳动节,先云为“心社”起草了《告劳动者》传单,散发各地。5月9日国耻纪念,先云走上街头,向群众作了《怎样雪我们的国耻?》的报告,听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心社”成立后不久,3月15日,社会主义青年团湖南三师支部成立,“心社”成员同时全部被吸收为团员。团组织的成立,为在三师建立党的基层组织打下基础。
1921年10月下旬,毛泽东在上海参加党的“一大”回长沙不久,就坐着轮船,溯湘江而上,亲临衡阳考察。先云高兴地到江边把毛泽东迎进三师。他向毛泽东汇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支部和“心社”的工作,聆听了毛泽东同志的指导。随后一次,在三师的一间教室里,毛泽东对进步师生作了关于中国农民斗争问题的讲演。毛泽东的话,使先云感到格外亲切,兴奋得几个晚上没睡好。他思索,他寻味,终于认识到一个伟大的真理:要革命,就要有先进政党的领导。而中国共产党正是这样的先进政党。他奋笔豪书:“旭日东升,红光万丈。世界将由黑暗而光明,人类将由鼾睡而觉醒。”
这年,毛泽东亲自在三师培育和发展了一批共产党员。蒋先云就是其中一个。那是寒冬季节的一天早晨,在一间教室里,蒋先云、黄静源、雷晋乾、唐朝英等,肃立在红旗下,庄严地默誓:“服从纪律,牺牲个人,努力革命,严守秘密,永不叛党。”
不久,在湘区党委和毛泽东的关怀和领导下,建立了我党在湘南地区最早的基层组织——中共湖南三师支部。衡阳的广大革命青年,以党支部为核心,纷纷走出校门,奔向社会,揭开了湘南革命斗争史上崭新一页。
党的“一大”以后,毛泽东担任中共湘区委员会书记,并兼任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湖南分部主任。他经常深入工人群众,以最大的精力来领导工人运动,并选定安源这块蕴藏着巨大革命潜力的地方开展工作。
1921年秋,毛泽东第一次风尘仆仆地来到安源。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他下矿井,进工棚,走遍安源井上井下48处,考察安源工人深受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压迫、剥削的情况,向工人传播马克思主义。同年冬,毛泽东再次来安源,进行组织发动,提议开办工人夜校,建立工人自己的团体——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毛泽东回长沙后,湘区党委便先后派李立三、蒋先云、刘少奇等党的干部来到安源,以加强对安源工人的具体领导。蒋先云是1922年1月从三师毕业后来到安源的。他按照毛泽东的指示,深入矿井、工棚访贫问苦,广泛接触工人群众,和矿工们一起住窝棚,交知心朋友。
他和李立三一起,以平民教育的合法形式,在安源办起了工人夜校,秘密组织工人运动。为了动员工人入学,他一家一户地走遍了附近一排排鸽子笼似的工棚。大家看到他成天走东家,串西家地劝学,都叫他“游学先生”。开初,他把办平民学校的想法和工人一商量,立即得到工人的支持。五福巷一位姓张的工人把自己楼上的房子腾出来作校舍,蒋先云便和工人一起在门口挂上校牌,又在矿区贴了招生广告,很快把夜校办起来了。
后来,读书的工人渐渐多了,缺少桌凳,他又发动大家想办法。有的自动把家里吃饭的桌子搬了下来;有的找块长板子,两头垫上几块砖当凳坐。在共同学习和生活过程中,先云和工人之间的感情更融洽了。大家便不再称他“蒋先生”,而是亲昵地叫他“先云”了。
开初,夜校没课本。先云自己花钱从长沙买来一部油印机,亲自编写课本教学。课本是根据安源的实际情况编写的。夜校名义上是教文化,上国文和算术两课,实际上是宣传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进行革命的启蒙教育。例如课文有《工人与资本家》、《南北战争》(指当时军阀南北混战)等。讲课时,他紧密联系安源实际,深入浅出,使工人们逐步懂得了什么叫封建主义,什么叫帝国主义,工农为什么这样苦,为什么要进行反帝反封建的革命道理。
以后,上夜校的工人愈来愈多,先云与大家研究决定分两班上课,做日班的晚上读,做夜班的白天读。就这样,每班还有七八十人之多,学员挤在窄小的楼房上听课。为了让更多的工人来上课,除五福巷原校址外,又在牛角坡52号开了新班,于是有了“夜校第二校址”。夜校设有书报阅览室,陈列的进步书刊如《向导》、《工人周报》、《劳动周刊》、《警钟报》、《工人白话报》等,都是由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供给寄来的。每次书报一到,大家都抢着看。夜校给工人们灌输了马列主义,激发了工人“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的革命豪情。因此,夜校越办越兴旺。入学工人达六百多,校址有七所。
在湘区党委和毛泽东的直接领导下,安源先后建立了党支部和团支部。接着,安源党组织着手筹建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先后举行了三次俱乐部筹备会,选出李立三任俱乐部主任,蒋先云任文书股长,吸收部员三百多人。1922年5月1日,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正式宣告成立,在牛角坡夜校前面的广场上,举行了成立大会,会后又声势浩大地庆祝游行,散发传单,晚间还演出新剧。
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成立不久,部员一下子就发展到七千多人。蓬勃发展的工人运动,使路矿两局反动统治者十分恐慌。矿长李镜澄听到这一消息,连忙把副矿长舒修泰、总监工王鸿卿找来,商量对策,打了个鬼主意。
当天下午,舒修泰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拄着文明棍,贼头贼脑地闯进俱乐部来。工人们第一次看到这幅情景,很是惊异,都冷冷地用爱理不理的眼光望着他;同时,警惕地把俱乐部守卫起来。
蒋先云正在室内办公,一见这意外的“来客”,立即感到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
“李(立三)主任在家吗?”舒修泰一进门就问。“不在。副矿长今天到这里来有什么好事?”先云戒备地说。“哦!没有什么大事情。兄弟我有一件小事情和贵部商量。”舒修泰稍停了一下,看看窗外有人来回走动,心虚起来,吞吞吐吐地继续说道:“近来外患内忧,矿上经费拮据,工人的工资不得不暂欠一个时期。听说贵部也有些困难,此乃兄弟我之过错。舒某便从现在起,每月津贴贵部一笔钱,并拟拨给房屋一栋,供贵部使用。不过,这,这……”蒋先云当即看出他的诡计,没等他说完,便冷笑一声,严肃地回道:“谢谢矿长的美意,俱乐部并不困难,不必麻烦矿上。”
“没关系,都是自己人。这几个钱,兄弟我完全可以负责。”“我们俱乐部是为工人谋利益的,你还是负责给工人清欠饷吧!否则,唯你是问。俱乐部的事,你就少费神吧!”舒修泰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溜走了。门外的工人朝着舒修泰的背影,重重吐了几口口水:“呸!你瞎了眼,找错人了!”接着,先云对工人们坚决地说:“这家伙真滑头,想拿几个臭钱把俱乐部拉过去。办不到!”舒修泰见利诱不灵,便又生一计。他伙同路局机务处处长联合具禀萍乡县署及赣西镇守使署,诬蔑俱乐部是“乱党组织”,扬言要用“武力封禁”。又派人威吓俱乐部负责人员:“如不尽快离开安源,就有杀身之祸!”
蒋先云却挺身而出,响亮地回答:“你们扣工人血汗钱,俱乐部决不答应。我们秉正大光明之宗旨,做正大光明之事业,死也不怕。不达目的,决不离开安源!”在先云等的具体组织和发动下,工人要求罢工的情绪日益高涨。
9月初,毛泽东再次来到安源。来的当天晚上,就亲自主持召开了党组织会议。先云向毛泽东汇报了“五一”游行情况,俱乐部前段工作进展情况,当前工人要求罢工的激昂情绪。毛泽东高兴地听着,频频点头,不时插话赞许。并且指出:从目前形势来看,安源罢工条件已经完全成熟,要使敌人屈服,非采取罢工的手段不可。并对罢工的组织准备工作,作了周密部署。
9月13日午夜,俱乐部发出了罢工的战斗号令。14日凌晨,蒋先云等和1.7万名安源路矿工人同声高呼“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的战斗口号,举行了全国闻名的安源大罢工。经过全体矿工、路工团结一致的共同战斗,终于迫使局方在18日答应了工人的17条要求,取得了罢工的巨大胜利。
在取得安源大罢工斗争胜利之后,应水口山工人代表的邀请,并受党组织的指派,蒋先云、谢怀德等四人于1922年11月22日来到水口山矿,传播安源罢工斗争的经验,帮助组织工人团体,开展工人运动。
水口山矿局得知蒋先云来矿,惶恐不已,立即贴出一张反动的布告:“水口山为湖南官矿,断不容许工人随随便便,希望你们各安本分,毋信他人唆使。又闻安源方面有人来此。本局为维护矿局起见,已经派无数人员各处侦查。如本山工人,确不信劝,务要组织俱乐部者,本局当予严惩;如安源有人来此,一经拿获,就地正法。”
面对着这张反动布告,蒋先云只不屑理睬地轻蔑一瞥,根本不顾个人安危,当即和刘东轩、谢怀德等发起成立了工人俱乐部筹备处,并且针锋相对地贴出了一张革命传单:“工友们呀!我们成天成夜不要命的工作,也觉得快活吗?油盐菜米不够吃,父母妻子难养活,也觉得幸福吗?唉!再比我们苦没有了,还说什么快活呢!再比我们穷没有了,还说什么幸福呢!工友们呀!我们想想,为什么到这个境地呢?!……近两年来,各铁路、各矿山,也组织有工会,或是俱乐部了。……一人的力量很小,大众力量无穷。我们已经觉悟了,醒来了!我们现今也组织一个‘湖南水口山工人俱乐部’。……我们这个团体,何等正大,何等要紧!”
27日,俱乐部正式成立。几天之内,就有成百成千的工人群众踊跃加入工人俱乐部。随后建立了水口山的党组织,先云是负责人,并兼俱乐部主任。在党的领导下,水口山工人为了求得解放,酝酿着开展罢工斗争。工人中推选出组织罢工斗争的“十代表”、“百代表”,先云为水口山矿的“全权代表”。
12月5日,水口山工人大罢工斗争正式开始,持续23天之久。在斗争中,蒋先云坚决执行毛泽东的指示,把全矿三千多名工人组织起来,“扎硬寨,打死仗”,同反动派展开了英勇顽强的斗争。
罢工开始时,矿局反动派企图破坏工人大罢工,指使走狗廖铁先撕毁工人俱乐部的罢工宣言。工人们非常气愤,当场抓住廖铁先狠狠斗了一场。工人阶级这一英勇行动,顿时震动了全矿,反动派个个胆战心惊。深恐工人用武,甚至不敢在外走动。
矿局局长赵铭鼎是北洋军阀赵恒惕的忠实走卒,在强大的工人罢工斗争面前,妄图施用武力镇压工人运动。他的第一个阴谋就是妄想杀害蒋先云、刘东轩等人。12月19日,赵铭鼎以与工人代表谈判为名,企图诱骗蒋先云等入局加以杀害,先云看出了他们的诡计,明知有诈,但为了工人的利益,仍不顾个人生命安危,以大无畏的革命胆略,和刘东轩一起直入虎穴。
当进入矿局围栅时,只见处处密布矿警。先云等毫无惧色,迈着雄健的步伐,跨入矿局招待室,但见四层局门各有四名荷枪实弹的军警把守,室内还有武装军警窜来窜去。
谈判之中,赵铭鼎假装镇静大咧咧地说:“水口山乃湖南3000万人民之经济命脉。你俩什么人,胆敢唆使工人罢工。”蒋先云驳斥道:“你既然口口声声以3000万人民为重,工人要活命,不得不罢工,这是你们逼出来的。勿须多谈,你只有迅速答复工人的要求。”接着,刘东轩庄严地宣读了罢工宣言和条件。
赵铭鼎狞笑一声,丢个眼色,忽听一声口哨,十多名武装矿警拥入室内。赵铭鼎自以为得计,凶相毕露地说:“必须答应立即开工,否则就地正法。”随着主子的吆喝,矿警们便赤哩咔啦扳弄枪栓,顿时一派恐怖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