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宴夏顿时担忧起来,然而明倾此时却出声道:“昔日中原五大法器,四象图排名第一,宴夏姑娘不必担心。”
宴夏顿时自方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睁眸看向那飞向妖兽的四象图,有了明倾这话,宴夏心中少了担忧,反倒添了几分期待,不知这四象图的能为究竟有多厉害,要如何降住那妖兽。
然而宴夏的期待很快就落了个空。
传闻中的五大法器之首,在与那妖兽坚硬的触须打了个照面之后,惊叫一声打了个旋儿朝宴夏这处飞了回来。
画卷悬空于宴夏身前,画中人瞪着宴夏,看起来有些许生气,纵然只在画上,但画上的每一笔似乎都能够表达出它如今的暴躁:“你是想害死我吗!”
“对、对不起!”宴夏由衷被这画中与自己模样相似的人瞪出了浓浓的愧疚之情。
四象图冷哼一声,又看了后方那妖兽一眼,不悦道:“虽然这种小小妖兽我还没有放在眼里,但……”
“但?”宴夏目露不解。
就在这时候,那妖兽的触须似乎因为许久没能够探得宴夏等人的踪迹而开始狂躁起来,疯狂以那触须坚硬的皮肉抽打起石室的墙壁,石室四周墙壁开始纷纷碎裂,无数石块沙尘剥落而下,那四处抽打的触须终于也靠近宴夏等人,飞快地拍打而至!
宴夏面色泛白,紧盯着那飞袭而来的触须,又念及身后此时身体虚弱的明倾,脚步微退之后,却又突然顿住,转而往前一步。
面前的四象图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声道:“你叫宴夏是吧?”
听着即将到来的危险,宴夏忽而被提及了名字,在这种关头竟回头朝着四象图望去,喃喃问道:“我?”
“是啊!”四象图看了那边即将靠近的妖兽一眼,似乎在一瞬之间已经做下了一个决定:“快碰我!”
宴夏茫然:“啊?”
四象图见宴夏愣着没有反应,忍不住又催促起来道:“还不快动手?!”
宴夏视线在这画卷之上四下打量,看着画像中这个眉眼轮廓与自己十分相似,极有可能是自己爹的形象,右手抬起又顿住,就这般犹豫了片刻才终于不确定地道:“碰……碰哪里?”
四象图大概还没有听过这种问题,它瞪了宴夏一眼,急忙道:“随便哪里都好!”
宴夏抬手在旁僵立片刻,终于应下医生,然后咬唇将手落在了四象图上。
――她的手正落在四象图那人像的发顶,她轻轻拍了两下,模样就像是在安抚一个脾气不好的顽劣孩子。
四象图:“……”
在旁边从头到尾沉默的目睹了全过程的明倾:“……”
那一瞬间宴夏似乎感觉到自画像中那人眼神里投射出来的浓浓不满,然而下一瞬,这些一切的东西都消失了,四象图中那一幅人像就好似突然之间被消弭于水墨当中,画纸中顿时一片浓墨飞舞,不过一瞬,便又归于雪白,画纸干净一片所有痕迹皆已不在。
随之,一道图纹繁复的圆形图阵缓缓浮现于画纸之上。
那图阵正好落在宴夏右手所触碰的所在,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宴夏便已感觉到自那图阵中所传来的熟悉力量,那是与当初大爹爹如出一辙的力量。宴夏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心下微定,提起意念灌注于图阵之上,四象图顿时耀出浑然一阵金色光焰,金芒闪烁,妖兽触须已至,那金色的图阵便仿若自画像中投射而出,正出现在宴夏等人身前!一道轰然巨声响起,妖兽的触须与宴夏的法阵相撞于一处,两者相接,那看似虚无脆弱的法阵,承受这一击之下竟是丝毫未损!
反观妖兽,竟因这一撞被猛然弹开,重重甩至后方墙体之上!
然而一击未成,那妖兽却终于找到了目标,它很快摇晃着再次往宴夏所在这处而来,这一次来势更加汹涌,更是毫无破绽!
宴夏紧盯着对方的动静,手还落在四象图上,只听得四象图道:“再来!”
宴夏此时已经明白了四象图的意思,她意念再动,掌中金色光芒闪耀,四象图上阵法再变,那些线条与符号似乎在一瞬之间重组变形,变成了另一种模样。而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四象图上所变幻的图阵对于宴夏来说,皆是一样熟悉。
那都是她曾经自大爹爹那里所学过的图,所以她熟悉那些图阵每一笔的落笔,也知道要如何驱使意念去施展它们的力量!
四象图上的法阵再开,整个石室骤然明亮,四壁似乎都在投射出绚然光晕,便在那写炫目光晕之中,四面墙壁同时浮现出那阵法模样,四方阵法转动着释出强大力量,狂风骤然自室内凭空掀起,那妖兽触须竟好似承受了万钧之力,顿时再难进一步!
也在同时四象图上法阵再换,浅淡金光顿时升作光幕,笼罩石室四方,而那妖兽触须方接触那光幕片刻,便好似被烈火灼烧住一般,顿时受惊飞快往后缩回!石室与山洞因为这动静而再次震荡起来,不消片刻之间,那妖兽已然自山洞甬道中撤离,再不见踪迹。
妖兽消失,不管是石室内外,都陷入了沉寂,人们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情境中缓过神来,宴夏视线往外望去,隐约能够见到几名玄阳派弟子正在往这处赶来。
“……结束了?”宴夏喃喃问着,看着光晕已经消失的四周石壁,竟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四象图再次幻化出闻北云的形貌,它颇有几分不屑道:“无妄破魔阵可镇压一切妖魔,用在这种小角色身上,真是浪费了。”
宴夏没有去考虑浪不浪费的问题,对她来说能够将这妖兽赶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随之想到了什么,连忙往身后看去,一见之下却是微有些慌乱起来,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扶住了身后的明倾:“明倾公子?!”
明倾的脸色看来比之方才还要苍白,已经白得不见丝毫血色,宴夏两手扶住对方,这才发觉明倾身体冰凉,她连忙又唤了对方的名字。比之惊慌的宴夏,明倾看起来要冷静得多,他唇角含笑低低应了宴夏一声,还未再开口,却又先抬手掩住了双唇。
指缝中鲜血滴滴淌下,宴夏揪紧了心,喃喃道:“到底怎么了……”经过方才那番休息,明倾的状况分明已经好了许多,为什么现在又会变成这个样子?究竟是怎么了?
宴夏担忧不已,但明倾却好似对于自己的状况十分明白,他摇了摇头,低声安抚着宴夏道:“没有你想的那般严重,放心。”
这句话并不能够让宴夏真的放心下来,好在四象图瞥了明倾一眼,作出了跟明倾一眼的结论,宴夏才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也在这时候,玄阳派的几名弟子已经到了他们身旁,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方泽,他认真看了看明倾的状况,又看了看宴夏,这才皱眉问道:“他怎么了?”
宴夏摇了摇头不做解释,方泽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顿了片刻转过视线,再度询问道:“刚才那个妖兽……是你们赶走的?”
宴夏不觉得是自己的功劳,“是四象图。”
“四象图?”方泽一怔,循着宴夏的视线立即看到了那飘在旁边的画卷,玄阳派弟子们皆是一惊,关于中原五大法器他们纵然没有见过,却也都听过不少,谁也没有想到消失多年的四象图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有想到它会在宴夏的手中。
想到此处,人们看着宴夏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方泽再问了一句,目光落到了明倾的身上。
纵然不愿承认,但只要明倾在此,他们永远都不会忽略明倾的存在。
宴夏也正看着明倾,但与方泽等人不同,她更担心的是对方的身体。
明倾没有沉默太久,他面色看来纵然有些凄惨,却并不显得狼狈,他声音依旧平和,冷静的做出决定道:“妖兽虽被击退,但我们现在出去亦是无法离开此地,这些妖兽夜中出没,我们便在此休息,等到天亮妖兽离去再出谷。”几乎是习惯似的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待说完之后,明倾才又似乎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于是低声又道:“如何?”
他虽话中有几分询问的意味,但玄阳派众人却没打算反对他的意见,既然这般说定,人们便在此继续留了下来,玄阳派弟子再度转身去了外面石室,将里面这间留给了宴夏与明倾二人。
待人群离开之后,明倾才靠墙轻咳两声,任由宴夏扶着坐了下来。
这个过程中宴夏始终盯着明倾,小心翼翼而又眷恋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