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寿礼
如同吕吉山亲口所说,辛家,满门忠良,他对辛家人,都是敬重的。
或许在见到辛弈之前,他是打着让辛弈代替自己入虎口的主意的。可是,当他亲眼见到辛弈那谪仙般出尘的笑容时,他第一次为自己这惯常的卑劣手段感到不齿。
他并不想让辛弈难堪,所以吕吉山在将辛弈接入吕府后,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直通通地交代完自己的中心思想,并以粗犷的肯定句式收尾:你应下,这堆黄金便归你,你不应,本官便送你回去。
吕吉山开始以他最温柔的方式对待另一个男人,他不想让他不自在,便命令阖府上下以少爷的规矩对待辛弈。他担心他会不乐意,便一直沉默至最后一日。
好在辛弈自己也有攀龙附凤之心,这让吕吉山的心头巨石陡然放下,如负重释。
能得此两全其美的结局,甚是完美!
……
这一日,钱媛之又来了,还是她亲自来的。她将吕吉山堵在了两仪殿的侧门,把可怜的吕吉山吓出了一脑袋的汗――
这是哪里啊?这是两仪殿!
这是什么时候啊?是百官上朝的时候!
傲视群雄的皇后娘娘并没有因为身后的大殿中,正有多少朝臣等着皇帝开始今天的早朝,而感到惶恐不安,感到局促。她气定神闲地冲吕吉山发出了询问:
太尉大人,本宫在想,你是不是有些拎不清了?你的今天,究竟是谁送给你的?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压迫感,眼前这个男人是越来越不知好歹了,今日不逼他一逼,他就要翻天了!
吕吉山抖着袖子一个劲儿地擦脑门上的汗:
娘娘大恩,小的怎感轻忘,小的当牛做马也要供娘娘驱使!
哼!你小子除了唱两句好听的,还会做什么?本宫可不要养一只只会唱歌的鹦鹉!你说你出入后宫太过不便,这下好了,咱们要做亲家了,你侄女要做本宫的儿媳妇。今日,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随本宫去东华宫,商议泽儿与佩榕的亲事了!
此话一出,原本苍白的吕吉山愈发变成了铁青,他腹热肠荒,如鱼游沸鼎。好容易坚持住了,才趴倒在地:
娘娘啊,不是吉山不听话,而是这正早朝呢!天大的事,也等小的伺候完陛下再说吧……
又是“伺候完陛下再说”,他吕吉山仗着这样一句话生生骗过自己多少次了!早朝过后还有辅宰圈的内议,内议完了还要与李砚议,与李砚那大傻子议完再与三省议……
钱媛之被油盐不进,刀枪不入,滑不溜丢的吕吉山给气炸了。这没良心的居然连自己侄女的死活都不管了?
她再不管什么天家礼仪不礼仪,生拉活拽地要吕吉山给保证,什么时候来见自己?
这咋能给保证啊?就算保证了也一定是要食言的啊!
吕吉山被逼得没法,好说歹说,又是鞠躬又作揖的:
佩榕长大了,娘娘一定特别想念她,再过半月便是陛下他老人家的生辰,既是生辰,定是要办寿宴的。届时吉山定要把佩榕给您带来瞧瞧,顺便,趁着人多事忙,陛下看管不过来,吉山也好认真与娘娘“议一议”佩容的婚事……
这神逻辑!
一片混乱与无厘头中饱含了浓浓的男盗女娼的深刻意味,这番话终于将钱媛之狂躁的心再度安抚了下来。
好!本宫便等着看你的表现了……
……
李砚的寿辰,钱媛之向来不会放在心上,那大傻子只会玩,仗着他生辰,自然会玩得更加肆无忌惮一些。除了让众人再看清楚一点这个愚蠢的男人是有多么的不堪,将他李家的脸面再丢得干净一点,还能有什么其他作用?
可今年的三月半,却是钱媛之无比渴望的。她在半月前便开始计算了,自己要穿什么,戴什么,身边要留些什么人,这样才能方便那日的行事。
更重要的是,如果说那日重压之下吕吉山的口头保证还作不得数,那么几日前她与苏琬儿的谈话便能真正捆绑住那满肚子坏水的吕吉山的手……
吕吉山与苏琬儿的关系钱媛之自是清楚极了,自打李砚登基后,除了公务,二人似乎不大联系了。也正因如此,钱媛之才能对吕吉山一次又一次的食言还能勉强容忍得下去。不过她也非常清楚苏琬儿对吕吉山有何重要意义,于是在那日于两仪殿堵下吕吉山后,她召见了苏琬儿。
“侍中大人,最近可知吕太尉的情况?”
钱媛之端坐太液湖畔,望着盈盈湖水直咕隆咚便如此开口说话。
苏琬儿心头一跳,心道这女人连掩饰都不要了,看来吕吉山不听话得紧。心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琬儿敛下心神,深深伏地:
“启禀娘娘,奴婢除了在朝堂上,并未与吕太尉聊过除公务之外的事宜,所以,奴婢实在不知太尉大人近况。”
“唔,无碍,侍中大人请起,本宫有事想请侍中大人相帮。”
钱媛之心下愉悦,她笑意盈盈,招呼琬儿起身,“过几日是陛下的寿宴,届时希望侍中大人能替本宫周全周全……”
钱媛之言笑晏晏,粉面含春,只望着苏琬儿欲言又止。
琬儿压下心头怪异,只微微福身,“娘娘有何用得上琬儿的地方,琬儿但凭娘娘吩咐。”
“届时,太尉大人会带上本宫的儿媳妇进宫,本宫想……你能替本宫将佩榕与泽儿周全好。”
钱媛之顿了顿,并无丝毫不堪的感觉,她继续开口说道:“太尉大人有要事同本宫商议,所以,本宫希望除了周全好佩榕与泽儿,侍中大人还能替本宫伺候好陛下……”
琬儿愕然,抬头看进钱媛之那意味不明的眼。谁不知道那李修泽不学无术,这钱媛之拿捏住吕家的大姑娘,不就是想给吕吉山压力嘛?在李砚的寿宴上玩手脚,如此丧心病狂,她难道想当着李砚的面将吕吉山给拖进自己的东华宫?
心头有浓浓的厌恶蒸腾,这钱媛之的狠毒与淫乱可真是再度刷新琬儿的认知底线。
可是,琬儿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吕吉山如今是“与自己无关”的人,与钱媛之抢男人,她还没强大到这个地步。于是琬儿换上一副醍醐灌顶,了然于心的表情,她再度向钱媛之道福,并拼命点着自己的头:
“娘娘放心,琬儿定会替娘娘周全好一切的。”
……
老天不负有心人,在钱媛之的愁肠百结中,三月半到了。
李砚一大早便来到了东华宫寻自己的皇后,因为钱媛之越来越暴躁,李砚也越来越少的待在东华宫。钱媛之并不以为然,李砚一副滞闷无趣的模样,她本来也没兴致搭理他。
尽管钱媛之对自己爱理不理,李砚这位皇帝依然对钱媛之给予了充分的尊重与爱护。他早早的来见自己的皇后,只为想给自己的皇后提供一个第一个向自己道贺并送出寿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