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今天早上,莫昕许家里人给他办了退学手续。”
这是陈承一大早去找付伶,得到的答案。这句话仿佛当头一棒,一闷棍把陈承打懵了,他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都高三了,为什么要退学?”
“我觉得重点应该在退学而不是转学上。”付伶正色道:“我知道他家庭情况。他家里人对他并不是很好。”
付伶把话都点到这儿了,陈承立刻懂了,点点头就跑了出去。
“醒醒,别几把睡了。”
莫昕许是被一巴掌扇醒的。他还没等睁开眼睛,头上就套住了黑色袋子,随即拳打脚踢就招呼了上来,他本能地蜷缩起身体,护住头部。
铺天盖地的殴打极为漫长,莫昕许甚至觉得马上就要晕死过去。他从喉咙里尝到了血味,干涩难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停下来了,陆续走开。有人说了句:“别想跑,不然逮住你,打死都没人来管你!”
接着就是沉重的铁门落锁声。
莫昕许半天都没有动。他以为自己是死了,可生命在某些时候又出奇地顽强,怎么样都折腾不死。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一点点吞噬掉他的体温,莫昕许冷得牙齿打颤,缓缓伸出手臂支撑自己爬起来。
这一个动作就花了他近半小时的时间。他浑身都疼,疼得好像被锤子凿碎了似的,一动更是钻心地要命。他拿下了头上套着的黑布袋,袋子已经被眼泪或是不知道什么浸湿了,拎着很沉。莫昕许甚至没力气将它扔开,只是松手让袋子掉到了地上。
这是间很黑很黑的屋子。莫昕许完全看不到东西,连窗户也没有;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和骚臭味。莫昕许缩紧身体保存体温,可又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浑身被打的伤痕撕心裂肺地疼起来,莫昕许一下子就疼得脑子一嗡,好半天才缓过来。
一连三天,莫昕许在这里面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光源,他没什么力气发出求救声,只能用指甲抓挠铁质的门板,直到抓劈了指甲盖,用舌尖舔一舔带血的指缝获取水分。
第四天,门终于开了。莫昕许的眼睛被强光刺得又痛又流泪,几个人把他拖出屋子,逼他跪到一个大水缸上,那水缸上只有两条刚够跪下的竖放长条木板,莫昕许隐约感觉到热气,原来水缸里竟是烧开了的滚水。只要他一个跪不住,就会掉进水缸里烫死。
“今天,我们又迎来了一个满身是罪的罪人!”莫昕许听到有一个男人慷慨激昂地发出忽高忽低的滑稽声音,“父母是什么?父母就是我们的神!我们作为人,却不好好侍奉神,惹他们发怒!这时,就要通过净化我们的心灵,使我们脱离罪孽!”
“新来的,你的罪孽是什么?”
莫昕许干喘了半天,极度疲惫的身体因维持平衡拼尽力气,半天没有话说出来。好半天,他才断断续续说:“我……没有罪……啊――!!”
旁边一个男人拿着一把两指宽的厚钢尺,对着莫昕许的后背就抽了一下。莫昕许惨叫一声,险些掉进水缸。
“让我来警醒你吧,可怜的罪人――”那人继续念了,“你的罪孽是:忤逆父母,与同性苟且,败坏家风!”
拿钢尺的人又是一下打在莫昕许后腰上:“废物!跟着念!”
“我不念……我没有错……”莫昕许的眼泪在眼眶里死死忍住,“我没有罪!”
“妈的!我还治不服你了!”拿钢尺的人放开了力道,“啪啪”的钢尺痛击皮肉声不绝于耳。看台下坐了一群穿着灰色病号服的人,大多都是男孩女孩,神情麻木,似乎不以为然,司空见惯。
陈承从付伶那儿出来,顺手牵羊拿了张签好字的假条,出了校门就给李呈打电话:“呈哥,能帮我查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