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番外(二)
从极地“度蜜月”回来不久,顾清醒来的消息还是让远在中国的顾准知道了,那个他从小就认识的号码跳起来的一刻,躺在顾清腿上的里昂吓出了一身汗,顾清倒是如常,他的叔叔表示要立刻马上来看他和顾清,他同意了。
当天夜里,里昂心惊胆战地用完餐,悄悄地下了楼,想来想去还是给他狗头军师打了电话。
“你说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陆潜的声音里茫然得仿佛存在着一片大草原。
“我叔叔以前有抑郁症。”里昂小声地说,“那病很容易复发的。如果他被我和顾清刺激到了怎么办?”
“能……么?”陆潜想了很半天。
“他一直过的是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里面,我和顾清这种情况多么?”
“人伦惨剧,”陆潜总结完又添了个形容词,“令人发指。不过幸好……”
“幸好什么?”
“你把生孩子的计划取消了,不然这会儿孩子应该会叫爸爸了,天真可爱的小孩子撒谎可就难了。”
想起那个场景,里昂又吓起一身汗。顾清醒了的第二天,他就把生孩子的计划取消了――开什么玩笑,人生一共才几年,别再来几个贪得无厌的孩子抢人了行么!
“哎呀,安和和安泰现在都会扔沙包了,也不知道机器里生出来的孩子怎么质量那么过硬……”
电话那头的陆潜话语里全是喜爱和羡慕,里昂听着有点心虚。他去取消的时候,陆潜不在陈琦在,刻薄鬼眼睛里流露出的赞同前所未见,破天荒地对他点头称是。估计陆潜当爹的愿望遥遥无期。
“所以……”里昂适时插了句话。
“哦,所以……你还是先从恢复叫顾教授‘爸爸’开始练习吧。”
这真是痛苦地折磨。
平时也就算了,当着外人的时候,里昂本来也是叫爸爸,最多更字正腔圆一点;最苦的是在床上的时候,他想叫顾清‘爸爸’,刚张嘴就软了一半,倒不是没有兴致,就是想到以前他那些混账事格外愧疚。一次两次,顾清会用担忧而专注地眼神看着他,后来顾清隐约有要换位的意思了,修长冰冷的手不再紧紧地按在他腰上,而是总在框框附近游走;黑眼睛专注冷静地盯着他,总在他软硬转换的变得极有侵略性。
简直大写、加粗、椰树椰汁排版的――尴――尬。
如果他要求换口味,里昂绝对不敢说不,所以刚刚捞到一点甜头的他又陷入了被“篡位”的恐慌。在这种恐慌中,他将顾清和他的卧室重新分好,插在一个杯子里的牙刷也开好,领带收好,西装收好,能收起来的东西通通收好,装成只是无敌好父子的模样。
再次接到顾准电话的时候,他和墨晓站在学院门口了。顾准和墨晓同岁,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却非常年轻,两人穿着同款的大衣站在那里,不像探亲,好像来拍宣传照的模特。里昂多看了顾准几眼,他和顾清长得有点像,但眉宇间多了点烟火气,比顾清稍微柔和一些。
“两位叔叔好。”里昂接到他们的时候鞠了一躬。
“见到你真好,”顾准上前抱了他一下,“上次见到照片上的你,你还只有十几岁。”
他说的是2010年的时候,他投海被救之后在大连住院,顾清去看他,给他留了自己的照片。那个时候他和顾清已经不说话了,但顾清还是想着将来他能和顾准亲近。
想到这,里昂心里一酸,回抱住了顾准,真心实意地对他说:“很想你,叔叔。”
“好孩子。”顾准拍了拍他的背,对他说:“这是我的爱人,墨晓。”
“你好,里昂。”他伸出手和里昂握了握。
“叔叔好。”里昂将他们两个的行李拉过来,对他们说:“爸爸今天有例行检查,我先带你们回家。”
“好。”
几个人一起回家,路上聊了点生活上的琐事。墨晓和顾准开的咨询公司在末日后也在持续运营着,生活上没有什么变化。
“玩《最后的狂欢》了吗?是我和朋友们一起做的。”里昂问。
“很好玩的游戏,”顾准点了点头,“我还在上面找过你,没敢找你爸爸。”
“对不起,那个时候没办法告诉你。”里昂低头道歉。
“现在能见面不是很好,”墨晓一把将顾准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说那些。”
“是,”里昂马上点点头,“墨叔叔说的对。”
策勒的冬天快结束了,长青树上灰突突的颜色慢慢褪掉,社区里看着比平时亮了不少。
“到了。”里昂指了指自己家的院子。
“是你的树吗?”顾准问里昂。
“嗯,听爸爸说,你们两个也有。”
“是的,”顾准笑了一下,“这么一比,还是我的那棵长得最好。”
“他在这件事上胜负心很重,”墨晓悄悄对里昂说,“现在还保持着每年回去给自己的树上肥料的习惯。”
看不出来,这么玉树临风的男人也有这么长期的孩子气。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顾清回来了。顾准马上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去,比里昂还快好几步。
“哥。”他亲切地喊。
“嗯。”顾清平静地点点头。
“哥。”墨晓也跟着喊了一声。
“你好,墨晓。”顾清和他打招呼。
里昂和墨晓对视了一眼,非常自觉地给他们兄弟留了一些独处的空间。
两人走到院子里去看风景――其实都在偷偷看客厅里的两个人。奇怪到死的氛围,说是来看哥哥,打完招呼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哥哥递给弟弟一本书,自己也翻开一本,两个人各看各的,都没再说话,最多一个人喝水的时候,给另一个人带一杯。
“叔叔在家也这么闷吗?”
“没有,”墨晓看了里昂一眼,奇怪地说,“我大舅哥这么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