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温水
赵晓依看到温则一愣,片刻后回神,勉强笑道:“温则学长,你也在啊。”
温则伸出手臂将沈信桢拢到他怀里,俯身在沈信桢耳边问:“累不累?”
沈信桢摇了摇头,低头握住他的手,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委屈:“你终于回来了。”
温则无声笑了笑,旁若无人地亲了亲女人的眼角。
赵晓悠被晾在一边,攥紧手指忍下心中不悦,却在不经意间留意到男人脸上的神态。
他唇角勾勒着浅浅的笑意,可眉目像是凝结的冰霜,冷淡而疏离。
明明是笑着,却莫名让她感觉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
赵晓悠不自觉后退一步,慌忙别开视线对沈信桢说:“信桢,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改天我约你出来吃饭好吗?”
“好。”沈信桢犹豫了一下,接过赵晓悠的手机输入号码。
目视着赵晓悠脚步急促地走远了,温则笑意微褪,他敛眸,将眼底情绪尽数掩藏。
沈信桢感觉到肩膀上的大手用了一些力道,她抬头去看温则。
他眼神平静,视线紧紧锁定着她,“我的脚有些痛,想早点回去。”语罢,沈信桢立刻紧张起来,想要蹲下去检查他的脚却被他手臂禁锢着动弹不得。
温则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促狭:“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刚刚是谁大庭广众之下亲她了?
温则单手揽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司机打电话。
回了昙宫,沈信桢没看到待命的医生,疑惑地问王管家:“医生呢?”
“不用叫医生,休息一会儿就好。”
沈信桢蹙眉,跟着他上了楼,把他按在床边脱了他的鞋袜,捧着他的脚仔细检查他跟腱处的伤口。
“没关系的,别担心我。”
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笑意。
沈信桢看着他红肿的跟腱,自责又埋怨地说:“都肿了,还说不要紧,我要去叫医生。”
话音刚落,身体就被腾空抱起来,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男人两手撑在她肩膀两边,高大的身体笼罩着她,目光幽深定定看她半晌,问道:“想见你的朋友吗?”
沈信桢微怔,“赵晓悠?”
“恩。”
她想了想,说:“不太想。”
“为什么?”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温则挑了挑眉,“我以为,你很想见到她。”
毕竟,当年她追逐秦高朗飞去大洋彼岸,如今回国,必定知道秦高朗的消息。
在消失那段时间里,他处于一种无意识的沉睡状态,有时感到外界有股力道在拉扯他,却是始终不能睁开眼睛,而这一次,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已经是沈信桢和赵晓悠在对话的一幕了。
温则猜测,或许是赵晓悠的出现直接刺激到了被压制在潜意识中的他。
因为任何一个和沈信桢过去有关的人,对于温则而言只有一个定义:秦高朗的朋友。
即使明白沈信桢的心意,但心底那些阴暗的占有欲作祟,让他容忍不下和这个男人有关的任何人和事。
沈信桢抱住他的腰身,将他往下拉,直到他侧身躺在自己身边,才小声说:“我不喜欢她。”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是我不喜欢她。”
男人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发,不逼问,只是沉默着等她开口。
沈信桢在男人宽厚的怀里蹭了蹭,目光有些放空地说:“但是我没有办法,因为我只有她一个朋友。”
那个时候阴郁寡淡的沈信桢,吸引了无数男生目光的同时也被众多女生厌恶着,嫉妒心和憎恶让她们以戏弄沈信桢为乐,她们划破她的书本,往她书包里放蟑螂和老鼠,甚至是撕毁她认真总结的笔记本,将碎屑胡乱挥洒。
那个时候,赵晓悠总是陪着她收拾残局。
空荡荡的教室,她帮沈信桢捡着纸屑,愤愤不平地骂着脏话,明明是粗俗不堪但在沈信桢听来却是温暖的。
人心,是最曲折幽深的迷宫。
沈信桢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赵晓悠对她好,是想要接近秦高朗。
当她目的达到,顺利成为秦高朗的女朋友时,她也就失去了唯一的作用。
可她仍旧像往常一样,约沈信桢出来,幸福地对沈信桢诉说和秦高朗神魂颠倒的甜蜜恋情,沈信桢按着手机,偶尔回应。
某次赵晓悠去学校画室找她,看到了坐在她旁边交谈的温则,她看着赵晓悠大大方方地走上去,笑着对温则自我介绍。
没由来地,沈信桢攥进手里的铅笔,没等赵晓悠说完就提前打断,将赵晓悠带出画室来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点了两杯咖啡,沈信桢低着头任由赵晓悠的视线打量。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赵晓悠露出天真的笑来,问:“信桢,你喜欢那个学长吗?”
她僵了一下,笑着否认:“怎么会,我们是朋友。”
赵晓悠像是松了一口气,神情夸张地说:“啊!幸好幸好。”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