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
“……这就要问警官您了。”林蔚轻满脸写着委屈,“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呀。”
警员恍了恍神,这嫌疑人怎么好像似乎大概在撩他?
警员叹口气,掏出钥匙打开手铐,很客气地扶林蔚轻站起来。
林蔚轻终于能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一脸无辜道:“警官的意思是……?”
警员一脸正直,正义的人民公仆是绝对不会被美色.诱惑的!
即使嫌疑人看起来真的好可爱!
“出去做笔录吧,你已经没有嫌疑了。”警员打开门领着林蔚轻往外走,面上的惋惜显而易见,又接着道,“这事儿也不能怪你。现在的孩子太任性了,论文评价不好就要报复老师……这不,砍伤了好几个无辜学生,自己还失足摔进湖里溺水,连命都丢了……哎,可真是作孽。”
林蔚轻闻言猜测出个大概,估计目击者的记忆被替换成了王以北因学业不顺而报复,这才使林蔚轻和几个围观学生受了伤,而后又误伤了来找林蔚轻的付湛。而王以北的死亡,则被处理成了意外溺水。
如果再将到场车辆上记录的影像都删除干净,这案子就得照这么认定了。
林蔚轻发觉其实很多时候,人类的记忆和认知真不一定靠谱。
“做完笔录你就可以走了……下回对学生别再这么严格了,毕竟都还是年轻人啊。”
警员象征性地劝了两句,摇摇头走了。
林蔚轻只得坐着等下一轮询问,趁做笔录的警员来之前跟付湛通气儿:“你怎么改的记忆?我该怎么说?”
空气中沉默了许久,久到林蔚轻都以为付湛离开了,那熟悉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我根本没有改他们的记忆……我刚才只是暂时让审讯室的那个警官失忆了。”
林蔚轻愣住。
即便在灵界,能够修改记忆的灵族也屈指可数,要是还能在林蔚轻眼皮子底下做得不声不响,更是技艺高超……如果不是付湛,那还能是谁?
“还有……刚才那把匕首,也不是我做的。”付湛接道。
林蔚轻有点凌乱。
他也回忆起来,那匕首当时就让他觉着无比趁手,根本不像识界的刀具……又想起那匕首中原本就带着些银色的灵力,那灵力显然也不属于人类。
“事情更复杂了。”林蔚轻和付湛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照着刚才的推测,林蔚轻还算顺利地做完了笔录,警员没有起疑。
而后林蔚轻顺水推舟,说是想看看王以北作案的刀具,认一认那刀究竟是哪来的。
不出所料,那留作证物的刀具只是一把寻常的水果刀。
而王以北那被林蔚轻拆散的躯体,也莫名被重组完好,安安份份躺在了停尸房。
林蔚轻脱身离开警局。
二人毫无头绪。
即便现今还有诸多疑点,在那一场冰雪消融之后,林蔚轻一颗紧绷的心也松懈了大半。
林蔚轻发觉自从遇上付湛之后,他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可以随意插科打诨浑水摸鱼的悠闲生活,就像是突然被拧紧了发条,呲溜溜窜得极快。这节奏他一时半会儿还没适应过来。
于是他决定久违地回去自己在老城区的小窝,付湛自然没有异议,欣然同去。
月色很好,初夏风暖。
道旁的梧桐树还绿得很,粗壮的茎干举起大片的枝叶,将路灯都收拢在其中,昏黄得更加昏黄。
一种闲适的温馨。
警局本就在深城大学附近,自然也离林蔚轻的住所不远。
林蔚轻一身轻松,两手揣兜,步伐欢快,悠悠然往家走。
老城区的道路狭窄,两边人行道上的地砖都很陈旧了,偶尔几片灰色的水泥砖当中还杂着几块红褐色的方砖。
林蔚轻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偏要一步一步踩着红砖走……左边大腿上还扎着绷带,林蔚轻把劲儿都使在右侧,一蹦一跳地,跟个刚放学的小孩儿似的往家蹦Q。
付湛也不出声,当然,作为执念,此时也只有林蔚轻听得见他说话。
他没有打扰林蔚轻难得的悠闲时光,那一缕没人能看见的执念,默默凝成人的形状。随着林蔚轻的走过的步子,他屈起左腿,陪林蔚轻一起跳格子。
若是有得选,他倒更愿意抱着受伤的林蔚轻回家,还一定要挑人最多的、最招摇的路去走。
不过也好,这样的弱小的灵魄,终究是没有被林蔚轻嫌弃。
付湛适应得很快,他明白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规则,灵力的强弱根本不是衡量这个世界的人类的标准。
即便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龙灵,他也有的是办法成为庇佑林蔚轻的树荫。
即便蹦Q地再缓慢,这段路也只被拉长了不到十分钟――二人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便走到了林蔚轻家楼下。
付湛对这儿还算熟悉,虽然林蔚轻搬来这的时候,他已经化出了躯体,暂时不能缠着他。可无数次,午夜钟声敲响之后,他都曾将执念抽出躯体来这儿闲逛。
对这片老旧的住宅区,付湛连哪根路灯的杆儿上小广告最多都很清楚。
“对了,你浴室的灯泡儿换了没?冰箱也早就空了……要不去前头吃点东西顺便买个灯泡?”
付湛毫不掩饰地关心他。
“你看我现在这身体状态适合换灯泡吗,我亲爱的偷窥狂先生?”林蔚轻撇嘴,“况且这个点了,前面几家小吃店早就关门了。”
“我看你蹦哒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不疼了呢,我可爱的幼稚鬼小朋友。”付湛一边揶揄他,一边提醒他小心楼梯。
付湛真是每一秒生怕他磕着碰着,却只能放任他被那脏东西生生打伤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