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再收四颗,你就能当上伍长了
岂知他心里打鼓,钱三响更加忐忑。
见吴猛如此年轻,模样并不凶悍,身子骨甚至有些单薄。
然而那双眼神却跟刀子似的,让人不寒而栗,手里拿的是制式军刀。
这种刀管控极为严苛,怎么可能落到普通人手里?
尤其公文上盖着的大红印章,更不是乡巴佬能够参与的。
难不成新上任的总旗,真来黄泥镇了?
前阵子,老狼沟烽燧堡的伍长崔大彪,跟他说起过这件事。
这位新总旗参加过白洋河血战。
那可是名动大雍的定边之战!
尸体堆成山,白洋河为之断流,北胡七皇子被河东军射杀,大单于兵退八百里。
崔大彪警告他,切莫与鞑子扯上关系,否则谁都保不了他。
关键时刻冒出鞑子,这事说不清楚,钱三响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无论如何不能跟鞑子扯上关系。
见对方迟疑,吴猛抓起羊皮卷,刀尖朝着钱三响的鼻梁虚点两下。
“等着,回头算总账。”
丢下这句话,他调头就走,这下把钱三响整懵了,不过这家伙反应极快,一个闪身,拦住正要出门的吴猛。
吴猛挺身喝道:“怎么?打算拖延时间,掩护鞑子撤退吗?”
“不不,小兄弟错怪老钱。”
“昨天柜上,确实收了三十七两银子。”
“那可不是资助鞑子,都怪那柳振林烂赌成性,我和周老爷……呵呵,打算借此机会逼他改过自新。”
说罢,从怀里摸出两粒银锞,塞到吴猛手里。
反应够快的,吴猛佯装大怒,钱三响满脸赔笑,示意手下赶紧去柜上取银子,他拉着吴猛可劲解释。
“乡里乡亲,本来就该互相帮衬。”
“柳振林参加过白洋河血战,河东军不认他,我老钱清楚他的为人。”
“多好的汉子,如今路都走不稳,太可怜了,要不然会让他输这么多银两?”
“我这巴掌大的赌坊,平日里,都是乡里乡亲们耍着玩。”
见吴猛的面色稍有缓和,钱三响松了口气,手下递过银袋,他撸了两下,交到吴猛手里。
“三十七两,都在这里,明儿一早,正准备给周老爷送过去。”
“送给周老财?”吴猛两眼一瞪。
钱三响尬笑着摆摆手:“呵呵,用心良苦啊,都是为了敲打柳振林,周老爷的钱,能不还吗?”
真是老奸巨猾,他似乎猜出了吴猛的心事,声音压得低低的,显得格外语重心长。
“柳家丫头不容易,摊上这样的兄长,唉,能去周家谋个差事,好歹有口饱饭吃。”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将钱袋推给钱三响,吴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钱三响连忙赔不是,再次将银袋推给吴猛。
“不不,抓鞑子要紧,银子交给您最稳当,总旗大人身边,替我们解释清楚。”
好不容易打发走吴猛,几名手下不服气,被钱三响甩手两个大嘴巴子。
“几个脑袋?敢跟通敌扯上关系!去,知会那个老色胚,让他务必保持口风统一,否则大家一起死。”
且不说钱三响与周老财如何串供,只说吴猛,找了半天没发现苟富贵的影子。
气得他牙痒痒的。
真是好人不能做,无条件相信他,他却虚张声势,卷款私逃。
就在这时,土堆后面冒出只血淋淋的手。
“鞑……鞑子……”
怪不得没声音,瘦皮猴受伤了,酱肘子和烧鸡撒得到处都是。
那家伙手里攥着空包袱,嘴巴里全是泥。
“怎么回事?”
帮他把泥巴抠出来,苟富贵的嘴巴被冻土扎得惨不忍睹,一根肘子骨卡在喉咙口。
他挣扎着坐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
“一点小伤,不碍事。鞑子,往那跑……了,我也不含糊,逮他脑……袋上来了一下。”
那货扬了扬手里的包袱,四颗银锭全在里面。
吴猛让他原地待命,拔出腰刀,顺着苟富贵手指的方向追了下去。
追出黄泥镇,进了一片林子,又跑出三里地,还是没有发现鞑子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