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遇袭
“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自然要来个三堂会审,高孝瓘坐了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端的是冷硬。
郑道昭与萧含贞坐在下首,一身狼狈,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室内灯火通明,屋外还站了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牢牢把住了门口。
这架势她插翅也难飞了,夏淼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装出一副无辜来:“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了吗?祖籍河南,父母双亡,流落至此……”
高孝瓘唇角扯起一抹冷笑:“我这个人呢,最为护短,今日我的两个朋友险些为你丢了性命,你若是主动坦白我既往不咎,还赠你银钱送你上路,若是让我查出来你的身份,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夏淼打了一个寒噤,她是刀口舔血的人,手底下亡魂无数,那抹无形的杀气四散开来,她几乎有些寒毛倒数,然而还是端出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低着头绞着衣角不敢看她,眼珠子滴溜滴溜直转。
“我……我真的是良民……爷要是不信大可去查……”
过往的一切早已付之一炬,任凭她有通天的本领也查不出来个所以然吧。
“好狡猾的小丫头,你再不说实话恐怕真的会吃些苦头哟”
连翘扶着郑子歆从门外进来,大半夜被吵醒,正是乏的时候,神色有些恹恹的,以手掩唇打了个呵欠,袖口滑上去,露出纤细的一截藕臂。
刚刚逼的人透不过气来的杀意瞬间消弭于无形,高孝瓘起身扶着人在自己旁边坐了,有些无奈。
“不是让你别起身了,嗯?”
“折腾大半宿,瞌睡虫早跑了”郑子歆答了一句,用手撑了下巴等她如何处置。
“来人,拉下去——”
夏淼瞥见她眼底那抹森冷,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蹭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别!别用刑,我说!说还不成吗?!”
几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郑子歆唇角却浮起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连翘,把这个喂给她”
晶润雪白的掌心中躺了一枚赤色的药丸,看着连翘一步步走过来,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枉她还以为这个白衣女人是最善良最好说话的,其实却是个黑心肝吃人不吐骨头的!!!
“你若是说实话呢,我自会给你解药,若是骗了我……”郑子歆语气幽幽的,眼尾上挑,带出几分娇媚,唇角笑意却逐渐变冷。
“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那药丸一下肚就腹痛难忍,再加上她威慑性的语言,夏淼额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眼冒金星,险些站立不稳,被连翘一把搀住了。
“嘶……”她轻轻吐着气,捂着肚子调整呼吸,看着郑子歆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怪异,勉强说出了几个零碎的词语。
“我……我说……给……给我……解药……”
屋里的几个人都是至亲好友,高孝瓘也没避讳,只是屏退了下人,也没给夏淼看座,她忍着疼摇摇欲坠,面如金纸,说完后就瘫在了地上,看起来倒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郑子歆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了几枚药丸,倒出一粒来交给高孝瓘让她给夏淼服下。
审问的事既已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核实她所说的话真假,高孝瓘交给了暗卫去办,自己陪着郑子歆慢慢走回房去。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孩子是三木家的族人,虽是旁支但好歹和三木家沾亲带故,这让高孝瓘又燃起了一线希望,不管怎么说,还得去云南看看。
郑子歆知她心思,唇角也泛起了淡淡笑意。
“可见,好人总是有好报的”
机缘巧合,救人也是救己。
“不过话说,你给夏淼吃的那是什么药啊?看她疼的脸都白了”
郑子歆抬手将自己鬓边的碎发捋至耳后,轻飘飘地道:“就前阵子你便结不通时用剩的药,我又加了点儿佐料”
高孝瓘菊花一紧,赶忙扶着自家夫人进了房间。
“夫人辛苦辛苦,快躺下再睡会儿”
腹痛缓过来了之后就是不停地跑茅房,扶着墙进扶着墙出,腿肚子发软,小脸惨白,夏淼勉强伸手扯住了连翘的衣袖,断断续续地说:“你家主子……究竟……给我喂的什么药?”
连翘撒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的一本正经:“夫人说了,这是正常反应”
话是这样说,还是好心地将人扶到了屋里,甫一坐定,她就趴在了桌上喘着气,连翘忍笑,替她合上了房门。
连续跑了几趟茅房后,除了那地方有些不舒服外,竟觉得通体舒泰,夏淼将桌上半盏残茶饮牛般喝了,打量起屋中陈设来,算不上奢华,甚至比起从前她的房间还有几分简陋,她看不懂墙上挂的字画,只隐约觉得很文雅,就像那个白衣女人一样。
这房间里似乎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不似脂粉甜腻,又比药味好闻,她推开窗,屋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杏林,早春已有繁花初绽,泛了点点雪白,她看着看着倒是安静下来,眼里沉淀出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算计。
这伙人非富则贵,反正她现在无家可归,不如暂且安顿下来,再图后计。
所以次日高孝瓘要求她带路去云南的时候,夏淼没有反对欣然答应,郑子歆倒是挑了挑眉。
“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做我的药童吧,不然队伍中莫名其妙多出了个小孩难免扎眼”
夏淼嘴里嘀咕着“你才是小孩”,一边老老实实跟着连翘换衣服去了。
“来路不明,似敌非友,放在你身边我不放心”高孝瓘皱着眉头来回踱步。
“你是怀疑她有所保留?”郑子歆一语道破个中利害。
“嗯,我派人去查过了,三木家是有旁支不错,但族谱中并无夏淼这一名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是做将军的人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高孝瓘语噎,她当然明白了,只不过是关心则乱。
“好啦,你成日里唉声叹气老气横秋的,有了线索该高兴才是呀”郑子歆出言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