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最恨
“住手!”元钦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他的手拂开,郑子歆立马软倒在地,他一把将人扶了起来,死命掐她的人中。
“来人,去传御医来!”他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看也未看夏枯草一眼。
夏枯草咬了咬牙也快步跟了上去,“陛下,这女人不除日后必留祸患……”
元钦一个眼风扫过去,竟然有几分凌厉的意味在,“你若伤她半分,我必不轻饶,夏老辛苦了,去歇着吧”
“将军!好不容易攻下的雍州城撤兵岂不是煮熟的鸭子到嘴边又飞走了!”副将忍不住反驳了她的话,实在是弟兄们死伤太严重了,就此弃城他于心不忍!
高孝瓘一马鞭抽了过去,直打的他鼻青脸肿,早年在幽州从戎时每日军营里厮混,脏话混话跟着一帮大老粗学了不少,回到邺城后因着皇亲贵胄的身份,便鲜少再骂人,如今气急了,破口大骂。
“老子是将军还是你是将军,你媳妇要是被抓了还打个鸡毛仗,干他娘的!”
三军默然无语,那副将捂着脸退到一边不敢再吭气了。
军令如山,别说皇命了,只要战争一天不结束,高孝瓘就是他们的天,况且要是他媳妇真的被抓了,恐怕他也不会无动于衷,这是每个男儿的血性本色。
再次醒过来是在柔软的床榻上,鼻端飘来安神的瑞脑香,手腕上的束缚也被解了,郑子歆动了动身子,摸到衣物完好无损,暗自松了口气。
“这怎么还没醒啊,要不要派人去知会陛下一声?”
似乎房门被人轻轻推了开来,有人小声嘀咕道。
另一个声音响起,“我去看看药好了没,先服了药再看看吧”
然后又是一声房门轻响,动作极轻,几乎没有脚步声,若不是她听力极好,根本不会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陛下?
她心里有了计较,但还得再确认一下,于是低低咳了两声,装作悠悠转醒。
“咳咳……这是哪儿?”
“呀,姑娘醒了就好,奴婢这就去给陛下报喜”
声如黄鹂,婉转动听,应当是个年轻女子,郑子歆下意识就伸手扯住了她的袖子,嗓子疼痛难忍。
“你……你先告诉我……这是哪儿?”
答案果然不出她所料,北周皇宫,那女子离开后估计不多时元钦就会过来,在邺城时她已将话说的清楚明白,元钦究竟是对她念念不忘,还是另有所图?
她更倾向于后者。
这就麻烦了,郑子歆暗叹了一口气,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活着就还有一条生路在,她也相信那个人不会袖手旁观,定会来救她。
“子歆,你觉得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听宫女禀报她已苏醒,元钦丢下手头的折子,火速赶了过来。
“无碍”郑子歆的嗓音冷冷的,本是故友相见,这人还曾有恩与她,但如今是一丝好感也无了。
她面上冷若冰霜但并不妨碍元钦热情似火,阔别了大半年未见,他早就魂牵梦萦,比起半年前这人身上还多了一抹风情,似枝头芍药初开,冰雪消融,让他情难自抑。
看着她露在锦被外的手就覆了上去,“我很想你……”
郑子歆难掩心头恶寒,唇角浮起冷笑来,“别做梦了,我早就是她的人了”
一提起她元钦就有些咬牙切齿,“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丑八怪莽夫罢了!”
郑子歆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在锦被上擦了又擦,神色淡然,语气却温柔坚定。
“或许在你看来是,在我眼里她是我夫君,天下最好看的人,雄心万丈又武艺高强,不过你觉得也没什么用,只要我喜欢就好了”
一番话堵的元钦哑口无言,神色讳莫如深,半晌唇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意来。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她是否真的如你夸的那般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待在北周皇宫的这几日整天无所事事,元钦虽下令软禁了她,但却还是好吃好喝供着她,唯一让郑子歆觉得疲于应付的就是他的不时骚扰,烦不胜烦。
宫里人多口杂,元钦从外带回来一女子的事早就传了个遍,他少年帝王还未立后,也甚少流连后宫,能排的上位分的也不过区区五指之数,也多是为了巩固皇权而进行的政治联姻,郑子歆的存在犹如眼中钉肉中刺,众人少不得挖空心思打听她的来历,元钦虽下令严禁任何人出入她居住的揽月阁,但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摄政王宇文泰耳朵里,他连夜进宫,质问于他。
“荒唐!你放个敌将的女人在宫里是什么意思,还嫌局势不够危急吗?!”
前朝凌王拥兵自重最终叛乱,他也流落民间,是宇文泰率兵勤王匡扶社稷,又辅佐他登基,功不可没,然,他深知此人野心勃勃,若不是名不正言不顺,恐怕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是他了。
元钦放下朱笔,如往常一般盈出笑意来,吩咐人赐座。
“寄父怎么来了,更深露重的,可得保重身子”
宇文泰早已年过半百,这声寄父他受的理所应当,大刺刺坐了,也并未行礼。
“哼,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本王如何保重身体?”
元钦依旧笑眯眯地命内侍奉上一盏茶过去。
“不过是安置了个女人,竟惊动了寄父,倒是朕的不是了”
宇文泰的气似乎消了一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迅速放下。
“太上皇去的早,我不替你操心谁操心,这些事本王也并不想说,但中宫不可无人,你早日立后也算是全了你父皇的心愿,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社稷之幸”
宇文泰的嫡次女如今年方十六,正是适婚年龄,宇文家的门槛早就被踏破了依旧待字闺中,他也曾在选妃的画册上见过那女子的姓名,宇文泰的用意不言而喻,而他绝不能放这样一个女子在身边。
“眼下战事紧迫,朕实在没有心思琢磨别的,立后一事寄父做主吧,至于那女子不过是用来牵制高孝瓘的把柄,无须挂怀”
宇文泰脸上怒容这才全消,依旧皱着眉头,命内侍再换一盏茶来。
那内侍眼角余光瞥了元钦一眼,还是笑眯眯的一派和气,点了点头,恭敬地退了下去,无人看见元钦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