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禁足
“我……”高孝瓘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为了试探她而故意冷落回避吧,良久的沉默之后,郑子歆唇角挑起了一丝菲薄的弧度。
“我以为王爷与其他人是不同的,算我看错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缓缓抽了出来,心底冰凉一片,那一丝微薄的情意还没来得及燃起就被她熄灭的一干二净。
喜新厌旧,不过是人之常情,怪她太易动心。
“不……不是这样的……子歆……你听我说……我与柳如是清清白白的……我没有……”她着急去解释,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我也是女子,怎么可能和她……”
“陆英,我们走”郑子歆打断了她的话,迅速起身,并不给她挽留的机会。
她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半截衣角从自己掌心滑落,渐渐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砰——”地一声,房门被人合上,黎明的光线透过窗棂洒了进来,仅仅一扇门就像隔开了两段光阴。
难道真的还未开始便要结束么?
她忽地皱了眉头,胸口疼到无法呼吸。
“茯苓,白芷,收拾东西,我们回郑府”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了刚踏进门来的子歆,面无表情,声音淡然,显然心情不好,还是别去触霉头了,白芷应了一声就开始忙碌,而茯苓则冲着陆英使眼色,问道:“怎么回事?”
陆英偏过头去,假装没看见,“那王妃奴婢也去收拾东西了”
“好,让连翘先去给母亲报个信儿,就说回家小住一段时间”
“王妃这是要去哪儿啊?回娘家怎么也不跟王爷知会一声”柳如是在小怜的搀扶下款款迈了进来,笑意盈盈的,颇为亲热。
郑子歆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茯苓,送客”
“哎,我知王妃身边的侍女个个都是武艺高强的,妾身可不敢让茯苓姑娘送,多日不见王妃特来请个安,怎么王妃如此不近人情非要撵人家走?”她一边说着极委屈地拿帕子掖了掖眼角,惺惺作态的模样连白芷看了都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昨晚那一出,她会来给自己请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她不欲平地起波澜,但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到她头上来,尤其是柳如是身边多了个不安分的小怜。
“伺候好王爷自然有你的好处,莫将主意打到什么不该打的地方,我对你来说全无威胁,你既然也知我身边的侍女个个武艺高强,趁着夜深人静杀个人也不过是个把功夫,到时候一卷草席送到乱葬岗,说是得了急病不治身亡,想必王爷也不会多说什么吧,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她总归是要护着我的”
郑子歆说的淡然,柳如是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嘴唇止不住地哆嗦,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你……你这个毒妇!即使王爷被你蒙蔽过去,家父也不会放过你的!”
郑子歆唇角甚至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么,多年前他还是我祖父的学生,一直郁郁不得志,后来得了我爹的提携才做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做人呐,不能忘本,柳夫人,你说是不是?”
从太极殿出来后,高孝瓘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行色匆匆,周遭的朝臣们都唉声叹气的,止不住地摇头,宰相杨愔也在其中,远远看着那人出了宫门又重重叹了口气。
“陛下宠信道士,不让兰陵王插手疫病的事,想必王爷心里一定多有不快”
郑羲走在他旁边也紧皱着眉头,“王爷虽是一片济世安民之心,但在陛下看来未必是那么回事,毕竟之前河间王和常山王的前车之鉴还在那儿”
“陛下如今是越发……”杨愔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郑羲也点了点头,两位老臣颇为凝重地对视了一眼,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此事还得再跟兰陵王商量商量”
“你是她岳父,谁不知道兰陵王妃可是王爷的心头宝,此事你还得多劝劝她”
提到女儿,郑羲脸上流露出了一抹自豪,但又觉得此事太过棘手,难于上青天,喜忧参半吧。
“不好说,兰陵王可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是不好说,可为了黎民百姓,也为了我齐国基业,有些事非做不可,况且官做到你我这个份上,也就到头了,除非……”
郑羲目光一凛,警惕地瞥了瞥四周,“杨兄,慎言”
“哈哈,不过是请你去我家吃酒,也值得你这样?”
郑羲也笑起来,“听说杨兄新得了两坛杏花老酒,郑某可是求之不得啊”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过是日暮时分却有厚重的乌云沉沉压了下来,这雨迟迟不下,空气也沉闷的紧,堵的人胸口似压了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来。
而在听完暗卫的禀报后,高孝瓘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笔端在雪白的宣纸上停滞的时间太长已经泅出了大片漆黑的墨迹,她忽地发了狠一把扯了下来,连纸带笔扔到了地上。
“密切注意王妃的动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一一向我汇报”
“是,属下告退”
暗卫又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消失在了空气里,高孝瓘也整理好了表情起身开门向外走去。
“你这是要去哪儿?”一迈进涤剑阁就看见几个丫鬟忙忙碌碌的,郑子歆也在拾掇着自己的医书。
那人头也没抬的,“受母亲之邀,回家住几天”
‘回家’这两个字眼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了,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回什么家,这里不是你的家么?!”
郑子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唇角浮起一丝弧度,有些漫不经心的道:“我的家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郑府”
高孝瓘气结,本也是极骄傲的人,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来试探她的心意了,弄的二人关系如此僵硬。
“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从豫章回来就……”
“我怎么了?王爷还是问问自己比较好”
“我……”高孝瓘一时语塞,冷落她确实是自己不对,但试探出来的结果也令她有些失望。
“子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她咬了咬牙,决定合盘托出的时候,那人却又打断了她的话。
“王爷有时间不如去关心关心灾民,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灾民重要,你更重要”她苦笑了一下,确实为这事焦头烂额呢,所以此次前来也绝不是来跟她吵架的,而是有事相商。
郑子歆沉默了一下,并不打算接话,那人又道:“我对你……你真的感受不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