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求教
子歆是从不会有这么柔顺的时候,低垂着头替她宽衣解带,大部分都是她自己三下五除二脱掉外袍爬上床,高孝瓘低头看着她雪白的颈段,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人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却还是往里挪了挪腾出半边床给她的模样。
柳如是正要去解里衣的带子被人一把扼住了手腕,她的语气不容人拒绝,捡起落地的外袍穿好。
“今夜我还是睡书房,你好好休息”说罢径直转身迈出了房门。
留下柳如是一脸失落外加了几分委屈不甘心,指尖将衣摆绞的死紧,“佩环,去看看王爷去了哪儿?!”
“王妃呢?”大半夜的,陆英正在守夜猛不防被吓了一跳,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见是她才又松了一口气。
“回王爷,王妃早就歇下了”
歇下了?她望了望屋内果然没有灯火,她睡眠浅,还是不去打扰了。
“哦,知道了”
“王爷可是有什么事?”本应该陪着柳夫人的此刻却出现在这里,陆英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没事……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邺城入了秋便一天比一天凉,此刻长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只有屋檐下悬挂着的灯笼忽明忽暗,秋风卷起落叶飞舞,平添了几抹萧索的意味,偶尔有三两个醉汉步履蹒跚地走过去,这是这座城池最堕落醉生梦死的一面。
高孝瓘呆立了半晌不知道该去哪,今夜也无心练武读书,心里乱糟糟的,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又似乎更糊涂了,她抬眸望去夜空漆黑如墨,繁星点缀其中,远处一处阁楼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倒是交相辉映,她想了想还是抬脚迈了过去。
“嗝……要说这找女人啊……还是花满楼的姑娘好……胸大腰细活儿好还体贴人……家里那些个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无趣的紧!四哥你说是不是?”高延宗打了个酒嗝,怀里搂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还将手放上了她的肩头。
高孝瓘一把扒拉开来,依她看这些风尘女子连子歆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不,拿来比较都是亵渎了她,延宗自小长在皇宫也学了这许多纨绔习气,她不由得皱了皱眉,想训斥两句,完全忘了是谁把人家约出来喝酒的。
“行军打仗我不行……可这对付女人啊……恐怕四哥还得跟我学一学……那个柳大人家的庶女也是明艳动人……四哥……四哥好大的艳福”
听到对付女人四个字她眸子顿时一亮,训斥的话改成了,“哦?你有经验?”
“那……那当然……别……别看五弟我府中只有一个侧妃,这京城的花街柳巷早就玩了个遍,就……就连前段日子那个有名的卖艺不卖身的何姑娘……不……不也……”说到此他嘿嘿一笑,似乎还在回忆那销魂蚀骨的滋味,“那容貌……那身段……”
“哎呀,爷好坏哦,搂着妾身不够,还想着别的女人!”惹的怀中花魁娇嗔了一句表达不满,高延宗低头就亲了一口,虽然放浪不羁但自有一股潇洒意气在,前提是……长的好看才行,不好看就是猥琐男了。
啧啧啧……高孝瓘暗自啧舌,却来了几分兴致,看来这小子是真有几下子,“得了,你的风流韵事我就不听了,你只告诉我,怎样知道一个女子喜不喜欢你?”
“这还不简单!”高延宗哈哈大笑,就着怀中女子的手又饮下一杯酒,“大凡女子无论再如何矜持大度,心里总还是会妒忌的,你先对其示好让她离不开你再忽远忽近让其对你牵肠挂肚,日子久了她自然就按捺不住来寻你了,这一招欲擒故纵可谓是屡试不爽”
好像有点道理……不过放在子歆身上估计是行不通的,高孝瓘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又道:“那若是行不通呢?”
“嗝……若是这还试探不出来心意……就只有……只有……”他脸上的笑意有些暧昧,冲着高孝瓘勾了勾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故弄玄虚,直接说不行吗?!”她嘀咕着,却仍然凑了过去,却在下一秒脸色涨的通红。
“这……这能行么?”
“行不行四哥试试不就知道了,凭着四哥的身份容貌若说要找女人整个京城的小姐们还不趋之若鹜,究竟哪家的姑娘值得四哥费这么大心思”
这人看着醉的一塌糊涂,实际却敏感的很嘛,高孝瓘打了个哈哈含糊过去,“来来来,不想那么多,喝酒喝酒,不醉不归!”
“禀告陛下,河南蝗灾颗粒无收,饿殍遍野,百姓怨声载道,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会引起□□啊!”朝堂之上宰相杨愔言之凿凿,句句诛心,字字泣血。
高洋冷笑了一声,“付大人你作何解释啊?赈灾款不都发放下去了么怎么还会饿殍遍野!”
高洋近些年来喜怒不定,又酗酒暴虐,朝堂之上了就置了一口大锅,砍头用的铡刀,金銮殿上经常上演血溅五步的戏码,是以朝臣莫不胆战心惊,被点到名的付大人正是此次赈灾的主使,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止不住地磕头,因为恐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臣……臣……”
高洋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听他把话说完,揉了揉眉头有些烦躁地道:“来人,拖下去斩了”
仿佛这对他来说是极为寻常的一件事,连高孝瓘都皱了皱眉,想说什么的时候,身后的高延宗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摆,冲她摇了摇头。
下了朝之后,她愤愤不平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位朝臣,宰相杨愔也在其中,年近半百自然跟不上她的步伐,因此气喘吁吁,憋着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并非是我等见死不救,都是一起共事的同僚,谁能狠的下这个心呢!陛下的样子王爷也见了,气头上什么话也听不进去,若是再连累了旁人那可就是得不偿失,况且据老臣所知付大人也并非两袖清风!”
他说完这句话,高孝瓘才顿住了脚步停下来,转身看着这位浸淫官场半生忠心耿耿的宰相,眉宇间锋芒不减。
“我知杨大人绝不是那种肆意诬陷诽谤同僚之人,只是……”她话说到一半,又低沉了下来,“我只是没想到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杨愔也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人人自危,肯说真话的人已经不多了,但老臣知道王爷定不是同流合污阿谀奉承之辈,河南蝗灾还未消停,因为此案陛下震怒不已,接连数位大臣都因此案受到了牵连,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说到此,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了些许沉痛,也微微红了眼眶。
“但灾情还在继续,灾民也还在等着朝廷的救济,因此老臣斗胆一求,求王爷出面主持赈灾事宜!”
这是极凶险的事,做的好也不过是褒奖,做的不好就是杀头的大罪,但高孝瓘还是斩钉截铁地答应了下来。
“杨大人放心,此事您不提,本王也义不容辞”
回到府邸她本想去看看子歆,但转念一想还是去了柳如是那里,也罢,就暂且放一段日子看看子歆的反应如何,如此她心里才有底。
“夫人,王爷来了”佩环进来满脸喜色,小声道。
柳如是吃了一惊,从绣凳上坐起来,理了理衣摆又用手拢了拢鬓发才往出去走,“妾身见过……”
“不必多礼,起来吧”话还未说完就被人一把托了起来,高孝瓘收回手,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又去看她屋内的陈设。
“你这里倒是不错的”
“都是王妃娘娘的安排,妾身铭感五内”柳如是低垂着眉目,柔顺无比,又恰到好处表达了娇羞。
高孝瓘倒是不为所动的,只点了点头不再多话,待到看见她桌上的物件时才又眸子亮了亮,有些好奇,拿起来把玩着。
“这是什么,倒是小巧精致”
柳如是轻笑着,拿下她手里那个,又从篮子里重新取了一个递给她,“王爷小心,这是妾身亲手绣的荷包,还未完工上面还扎着针,王爷若是喜欢,就拿这个去把玩吧”
小巧精致的荷包,针脚细密,上面用丝线绣了几朵祥云,寓意平步青云,到底还是女子爱俏,高孝瓘接过来就揣进怀里,“那就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