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茬儿
四伯候入朝歌如同一滴冷水滴进了热油之中,顿时整个朝歌都沸腾了起来。不光是朝堂沸腾了,就是整个朝歌城都陷入了莫名的狂欢之中。
四伯候位高权重,说是候,跟个小国王也没多大区别了。他们到来肯定不是光他们一个光杆司令来,儿女姬妾家仆护卫还有随军,浩浩荡荡一大帮人,车马都能排出二里地去。
一行人一路赶至朝歌城,长的得走几个月,短的也最少三四十天,这段时间可没什么好日子过,基本上是路都没有完全开通,遇山爬山遇水搭桥,驿站什么的根本还没发明出来,风餐露宿常有,就是那些王候本尊都累的够呛,更别说那些随从人员了。
现在一到繁华的朝歌,解放了,大把撒钱,定要把一路的幸苦找补回来。
有苏食肆那是日进斗金啊,一点儿都不夸张,忙的苏白几个恨不得一人长出八只手来,就那也不够用的。还有豆腐坊,现在一天出平日一天半的豆腐不够卖的,可见生意有多火爆。
除了他们,朝歌街面上也热闹了许多,个个酒铺食肆小馆茶寮天天客满为患,生意好的不得了。
要说他们来的人说多吧,那是真不算少,可也就一方诸侯带七八百人,四个也就三千多,撒进这十万之众的朝歌应该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可不知怎么就是硬生生做出了庙会的效果,也是绝了。
不管怎么说吧,反正对他们开店的来说,客人多那是好事,可当来的客人牌面太大的话,是好事还是坏事就不好说了。
苏迹也不知道自己的好运当头还是霉运不走,刚进门就对上了来吃饭的受王,立刻摆出一副笑脸迎客的模样:“大王大驾光临,快请快请。”
“那孩子,又见面了。”受王春风满面的打招呼。
“我你就不欢迎了?”旁边跟着一起的不正是天妃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头上的宝石步摇烁烁生辉。
“天妃娘娘大驾光临,自然是蓬荜生辉,里面请。”苏迹面不改色的招呼。来者是客,他一样招待。
一桌子炸食玲琅满目,多以肉食为主,苏迹特意还让人去外面买了酒水过来,受王好酒,要不然哪来的酒池肉林?他准备的妥妥的。
可惜,他再周到的招待在找茬人眼里,一样错漏百出。
“一桌子油腻腻的,看着就吃不下。”天妃微微笑着,嘴里说着嫌弃的话,可表情却跟夸人似的。
“素菜也有。”苏迹啪啦啪啦又上了半桌子的素菜,笑眯眯的看着她,请她食用。
天妃挑拣了两根,却没往嘴里放,“这是给羊吃的吧,这么寡淡。”
“小店能力有限,满足不了见识广博的天妃娘娘也是有的,还望海涵。”苏迹依旧笑着,半分不恼。
“能力有限还开什么店,回家种地不是更好?”天妃轻飘飘的说。
苏迹确定今天这个女人是来找茬的,可平白无故的找他什么茬?“可我不会种地只会开店啊。”他摊着手,做无可奈何状。
“不会种学呀,一看你就是个学习能力特别强的人,肯定没问题。”说着,天妃转头对受王柔柔的说:“大王,你很该赐给这位小苏百亩田地,也好让他有个立身的根本不是?这店谁知道那天就黄了呢?”
“爱妃说的很是,就赐给他郊外百亩田地。”一直坐壁上观,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受王当即同意,脸上带笑,眼神却带着几分玩味儿。
“无功不受禄,苏迹怎么能平白要大王的赏赐?还请大王收回。”苏迹一拱手,脸上笑得得体恭敬,话却立场分明。
“怎么是无功呢?我们大王最是怜惜人才,你小小年纪经营这店太耗神,万一年纪轻轻就头了头那多可惜?不如种地来的踏实,还是关了这店种地去吧。”
苏迹稳稳的看着天妃,脸上没了笑意:“苏迹不怕劳神,就不劳天妃操心了。”
“我不操心谁操心,谁让咱们有缘分呢?还是你想让黄家来操心?”
受王和苏迹同时看向天妃,受王微微挑眉,带了询问的意思,苏迹却心下了然。
原来是冲着黄家来的,黄家又有了什么新动作?还是黄飞鸾干了什么好事?这是扳不倒黄家来捏他这个软柿子?他就看着这么好欺负?
“我经营自己的店,用黄家操什么心?天妃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苏迹对着受王正色道:“大王可还记得苏迹原来的话?可能您贵人事忙,可我一直记得清楚,我是为我们有苏族能过上好日子才来朝歌经营,我们地处偏远,民风淳朴,为的不过是一日两顿饱饭,其他的与我们有什么相干?我是与黄家略有交情,可各人管各家,怎么就扯到了一起?苏迹不明白。”
“那我就让你看个明白。”天妃啪的丢出一样东西,咕噜咕噜滚到苏迹脚边。
竹简。
苏迹心里一乱,是自己跟黄家说的什么话被漏了出去?可他有说过什么出格儿的话吗?他真不记得了。
缓缓捡起竹简打开,他脸色一变:“你怎么会有我店铺的账务?”竟然都详细到每天几桌客人点什么餐,收费多少,每天盈利多少,几点开门几点关门都有,比苏白给他看的账务还详细!
“这很难吗?”天妃不经意的笑笑:“你这店说日进斗金不为过吧。”
“那又如何?”苏迹轻声问。
“可都去哪儿了?只见进,不见出,我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没见有车往外运过一回粮,你这铺子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那么几间房,你说你的钱都去哪了?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族人有饭吃,可有粮了怎么不见运回族里?这时候你那族人又不缺粮食了?”
苏迹突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运回去?就凭你十二个时辰盯着?”
“当然――”天妃拉长了音儿,“不是。”说着,就见她一扬下巴,对着外面的人说:“快跟你的好雇主说说。”
苏迹猛的一回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垂头战战噤噤站在门口的伙计:“你好的很。”
伙计哐当跪在地上,像是都要吓尿了,但可不一定是被苏迹吓得,“小的,小的没见过他往外运粮食,就是黄家人常来,来吃东西都不用花贝,每回还都是连吃带拿的,其他再厉害的贵族也要花贝买,其他,其他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除了老板股东,什么人能每次都不花钱?你给我解释解释?”
苏迹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无话可说。
“怎么?不知道怎么圆这个谎了?”天妃得意的笑了:“那就让我来给你解释一下,你本来就是为黄家卖力,这店也是黄家的,不过是借你的手经营。嗯,可能做炸食的方子是你的,但大股东肯定是黄家。那么有这样一个日进斗金的店黄家竟然要以有苏族的名义开办,他是为什么?以你现在的经营,不出三年,朝歌首富都该归在你的名下了吧。你说一个权臣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合理收入来源呢?那些钱又会被用去干什么?”
“你怎么不早说?”受王似乎也是刚刚听到她的言论,满脸肃穆。
“没有足够的证据我怎么敢乱来。”天妃柔柔的说。
啪啪啪,掌声响起,就在两人神情对望时。苏迹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我说您的推理真是半点不错,就是可惜了一点。”
苏迹看看一言不发是受王,再看看喋喋不休如同福尔摩斯再世的天妃,再次肯定,这次来找他茬这主意来说这女人。以受王的性格不会跟他叨叨叨,直接抓起来或杀了更简单,没必要费这个力气。话说回来了,这女人为什么非要把他跟黄家往谋反路上扯?黄飞鸾到底怎么得罪了这女人?牵连他在这儿受难?
“什么?”女人厉色问。
“你给我看账本,那我也给你看看,其实你还真没有查账的权利。”苏迹越过匍匐在地的伙计,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招呼苏白把账本拿来。
苏白赶紧送上来一大摞竹简,小声问:“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