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规初立
家规初立
这天在绣坊里,大妞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婉那双灵巧的手在素绢上飞舞,绣出栩栩如生的蝶恋花图案。
她眼里满是羡慕和渴望。
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正在核对账目的苏婉面前。
“苏姑姑...我想跟您学刺绣!学最正宗的苏绣!”
自从苏婉成了寡妇,孩子们都改口叫她姑姑了。
苏婉擡起头,看着眼前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眼神坚定的少女,温柔地笑了笑。
“学苏绣很辛苦的,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手指不知道要被扎多少次。”
“我不怕苦!”
大妞立刻说道,伸出自己因常年干活而略显粗糙但十分灵活的手,“我手稳,不怕扎!”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想学刺绣就得先保护好手,以后不能再干粗活了,每天要用油脂霜滋润双手。”
大妞顿时开心起来:“爹也是这么说的,我攒的私房钱够用了。”
“问你爹啦?”苏婉笑道。
“嗯,我爹还说女儿就是比儿子贴心呢!”大妞咯咯地笑。
不过,苏婉话锋一转,拿起手边的算盘。
“光会绣花还不够。绣坊的进出料、工钱结算、和各布庄的账目往来,都要心里有数。你愿不愿意...跟着王账房学学算账管家?”
大妞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愿意!我现在也管着这摊子事,都要学!”
她明白,苏婉这是要把更重要的本事也教给她,心里更加感激,“我爹说了,到时候给我们办最隆重的拜师礼,和豆芽他们一起。”
这下子,孩子们心里都活络起来,拜师的热潮在沈家大宅里越演越烈。
这天,“山海粟”的后仓里,弥漫着干燥的谷物和草药混合的独特香气。
大丫正小心翼翼地翻晒着一簸箕刚收来的“驱虫苦楝籽”,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她看着凌战利落地分拣、炮制各种草药,眼里闪着光。
“娘,”大丫放下簸箕,走到凌战身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不想学绣花,也不想学算账...我想学种地!学种您这些不一样的种子!学认草药,学炮制!”
凌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这个在“山海粟”长大、对土地和植物有着天然亲近感的女孩。
“种地最辛苦,看天吃饭。”
“我不怕!”
大丫挺起胸脯,“看着种子发芽、长大、结果,心里踏实!比绣花打算盘踏实多了!”
凌战眼中掠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
“每天在地里,就不能像大妞那样每天穿好看的衣服了。”
大丫:“我觉得娘的衣服最好看,素净耐磨,穿在娘身上就像...就像竹节缠着水纹,柔韧却有力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特别喜欢。”
凌战点头:“好。明天开始,把店里的杂活交给别人,跟我下田。识百草,辨土性,学节气。”
大丫:“我...我也想拜师。”
凌战难得笑出声:“我是你娘,肯定会倾囊相授。”
大丫立刻来了精神:“那就是女承母业喽。”
凌战淡淡一笑,没说话。
又到了晚饭时间。
沈厌拎着一盅刚炖好的、香气扑鼻的虫草花胶鸡汤,再次摇响了凌战院子的铜铃。
“娘子...孩子们都在,这...团圆饭...”
他隔着门,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恳求。
“特殊时期,晚饭一起吃,才能安孩子们的心!”
门内沉默片刻,开了。
凌战带着小石头走出来,没看沈厌手里的汤,径直走向饭厅。
沈厌心中一喜,连忙跟上。
饭厅里,豆芽、大妞、大丫都已坐好,玄尘子、苏婉和王账房也被请来一起吃饭。
桌上菜肴丰盛,少了往日的喧闹却不再沉闷。
沈厌亲自给凌战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又招呼孩子们。
“都吃,都吃!虎子哥去参军了,家里还有你们呢!都得好好打算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凌战,语气带着商量。
“娘子,你看,孩子们都长大了,各有各的想法。豆芽拜了老道为师要考功名,大妞跟着苏婉学本事,大丫要学种地...这都是好事!我这个当爹...咳,当一家之主的,总得给他们点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