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崇心(2)
三分钟后,蓝纺房间内。
“蓝纺小姐,她有一种很特别的天赋,是在她坐上轮椅之后才觉醒的。”
被搀扶着坐在沙发上,美岛惠流小声对着两人说道:“她能把自己看到的平面图案变成真实存在的东西,就好像你们刚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蝴蝶一样。这些仿真的生命无法存在太久,也不会具备原主的能力,但一些基本的技能还是有的,像飞、移动、说话之类的――蓝纺小姐是这么跟我介绍的,当然我也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现在看来,可能……她还是有所隐瞒吧。”
美岛惠流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黯然,看来蓝纺给他下药这事确实有点伤到他了。
“啊呀,这就有些伤脑筋了。我还以为那蝴蝶是居心客的法术呢。”华非搔着脸,颇有些郁闷地说道。他一直以为蓝纺自深受重伤后就再也没法用法术了,也确实没从蓝岳亮那里得到过消息。现在看来,倒是他疏忽大意没做好功课了。
美岛闻言点头,再次对消息的真实性做出确认。华非抚了抚额,低头看向手里的居心客画像:“很好,起码现在我们能确定这个画像到底是谁的了。现在考虑第二个问题,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以及,第三个问题――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
他说着,偏头看向落地窗外。原本干净的玻璃窗外,此刻正覆满了蓝色的蝴蝶,半透明的翅膀连成一片,上面隐隐闪烁着符咒的痕迹,宛如一面巨大的屏障,将一切都隔绝在外――或者说,是将一切都隔绝在内。
这些蝴蝶差不多是在三分钟前出现的――就在华非看到窗外的蓝纺之后。当时的华非没怎么多想就一把拉开了窗帘,大声呼唤起了花园中的蓝纺,同时抬手捶向了窗户,谁知拳头刚刚接触到玻璃,便见窗外一道蓝光闪过,那些蝴蝶在点点的光芒闪烁中浮现,一动不动地覆在了那里,像是守卫,又像是狱卒。
华非被弹开了。几乎就在蝴蝶屏障完成的一刹那,一股力量从窗户上扩散开来,宛如冲击波一般,直接将离得最近的华非给弹飞了出去,直摔到了房间的另一边。要不是付厉眼疾手快地唤出疾风给华非垫了一下,只怕这会儿他已经被墙壁撞成脑震荡了。
自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办法靠近窗户了。窗玻璃的一米之外,这是他们目前的安全线。
这都什么鬼啊――华非发出一声呻吟,坐在茶几上,使劲揉着额头。他现在已经不止是一头雾水的问题了,都一头开水了好吗。
“我们再把事情梳理一下。今天晚上,首先是有奇奇怪怪的纸片虫过来袭击我们,然后就是蓝纺放出了纸片居心客来干扰我们视线,她自己则和心爱的小福狸一起跑到了外面看桔梗,同时还用漂亮的小福蝶把我们都困在了房子里面――这几个意思?”
“她知道袭击我们的人是谁。”美岛惠流很乖巧地顺着华非的思路走,“这人应该是和她有旧怨,她想要自己解决这件事。”
华非从茶几上跳起来,开始像个扫地机器人一般地转来转去:“这就要回到第二个问题了,为什么?”
美岛惠流摇了摇头:“这你就得问她自己了。”
“于是又来到了第三个问题。”华非疲惫地用手搓着脸,“我们怎么出去?”
美岛惠流沉默了。恰在此时,付厉从门外跑了进来,模样有些喘。华非立刻迎向了他:“怎样,大门能弄开吗?”
付厉摇了摇头,摊开两手比了个翅膀的动作――大门的外面,也全是蝴蝶。
华非又问道:“后门呢?二楼窗户?三楼窗户?”
于是付厉很认真地把那个模仿小翅膀扑腾的动作又做了三遍。
“我就知道。”华非双手捂脸,又猛地拿了下来,“实在不行的就只能考虑通风管道了。”
“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被狐妖大人加过封印了。”美岛惠流弱弱地举手,“他说那里会有水鬼爬出来。”
华非一脸的“你仿佛在逗我”。
“这很有必要的。”美岛试着替居心客说话,“你们没看过那篇关于下水道水鬼的公众号文章吗?朋友圈都转疯了……”
“转个头啊转。”华非已经无力吐槽了,“槽,我真恨死那些瞎写八写的了。好歹也是活了几百年的狐妖了,光长尾巴不长脑子的啊!”
华非翻了个白眼,烦躁地将手抄进口袋,神情忽然一变。
注意到他的变化,美岛惠流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来:“华非老师,怎么了?”
华非小幅度地摇摇头,迟疑着,从口袋里拉出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拨浪鼓。
付厉凑了上来看了一眼,好奇地伸出手去,被华非轻轻打开。美岛惠流走了过来:“这是什么?”
“从我学长那儿拿来的一个工程机。”华非答道,“他在万物学院的技服部工作,正在研发一种能引起灵力共振的小型法器,这是其中的一款测试版,多出来的,正好我也有份设计,就直接给我了。”
美岛惠流:“测试版?”
“就是没做过质量检测,可能会有点儿不靠谱的样机。”华非答道,“据说在实验室测试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不过实际上……我还没怎么用过。”
美岛惠流绞起了手指:“你觉得这个会有用?”
“理论上来说……大概也许可能是可以的。”华非不太确定地说道,下意识地看了付厉一眼,“这个产品能够与目标产生灵力上的共振,进而影响它振动的频率……《神盾局特工》看过吗?震波女经常这样的,控制目标的震动,然后就把它震碎……不过要达成这种效果的话,对使用者的灵力有一定要求……”
他话未说完,手中忽然一空,待到反应过来时,拨浪鼓已经在付厉的手里转了几圈。华非摇了摇头,正想将拨浪鼓拿回来,忽见付厉侧过头来,静静看着他,唇角突然一弯,旋即便见一小片黑影靠近,付厉抬手在他的额头上拍了一击。
一阵黑暗瞬间从脑海贯穿到眼前,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令人感到安心的白光。付厉的声音于白光中响起,凝练而又不容置疑:“感受我。”
就这么简简单单三个字,华非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己一直焦躁不安的心,竟就这么安定下来。他认命地合起眼睛,任凭自己的视野被付厉的视野取代,呼吸渐缓、脑子渐空,仿佛从一个维度跨进了另一个,连时间的流速都模糊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于脑海中回答道:“感受着呢。你看我不是在这儿么。”
他听到付厉发出了一声喉音,不知是不是在笑。
“那么现在,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