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包厢门撞上墙壁,发出悲鸣般的吱呀声,门内外的众人纷纷愣了愣。
偌大的包厢里仅坐着两个人,他们的衣着有些暴露,手腕上戴着一个相同的、代表身份的黑色手链,客人却是不知所踪。两人旁边的桌面乱七八糟,摆着几个酒杯、数个已经空了的酒瓶、一副胡乱叠成一堆的扑克牌、以及半副已经砌好的麻将,那两人手上还拿着两张未放下去的牌。
其中一人见到林少,立马便领会到他怒气冲冲赶来的缘由,连忙换上一张笑脸迎上去:“林少,您怎么过来了?我还想给您准备个惊喜……”
“什么惊喜,生吞麻将?”林少低下头,拍了拍他的脸,咬着牙低声说,“你跟我装个屁,待会再收拾你。”
那男孩儿被他眼中的风暴吓了一跳,身体瑟缩了一下,不敢再玩什么小把戏,站在一旁低着头不再说话。
林少紧接着将洗手间门和壁柜门都踹了一遍,誓要将和他抢人的兔崽子找出来收拾一番。经理对付不了林少这霸王龙般的坏脾气,只能苦着脸跟在他身后,又是道歉又是劝解,快四十岁的大男人都愁得快哭了,林少硬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最后一屁股坐到长沙发上,把腿翘起来,拍了拍沙发说:“我就在这儿等他了,不信他不回来!”
李城邦也坐了下来,侧着头端详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孩子。他长得很好看,是偏清纯的那一类型,从众人进门开始便没有开过口,安安静静地垂眸端坐,宛如一尊雕像,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有沾上林少身上一点火星,看起来颇为聪明。
李城邦心里对他生出些兴趣,故意凑过去和他搭话:“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那少年眼都没抬,低声答道:“打麻将。”
李城邦往四处看了一圈:“那你们的客人呢?”
少年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似是对这种低级的套话不屑一顾。李城邦见状笑了笑,熟练地从钱包里抽出两三张红票子放到他面前的麻将盒里。他抿了抿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答道:“一个是被人拉走,另一个过了一阵也追出去了。”
李城邦摸了摸下巴,脑补出一场三角恋大戏,语气八卦地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去?”
少年皱起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那张麻将,稍稍思索了一下,迟疑着说:“有可能是……因为我刚刚赢了他们一场十三幺和一场大四喜?”
李城邦:“……”这和他想象的差距好像有点远。
邵钦远和楚倾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人群的最外围,便选了一个昏暗的角落处观看这场僵持不下的闹剧。楚倾是个停不下嘴的,偶尔就要小声地跟邵钦远说上两句,邵钦远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碎碎念,也不管是与不是,只顾附和着点头,一边往四处扫视,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正躺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他走过去将它捡起,借着走廊上的灯光认真一看,发现竟是一把兰博基尼的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狐狸挂件,身后蓬松的大尾巴做成了毛绒绒的坠子,摸上去手感极好,看起来也可爱得紧。
邵钦远立马就想到了今天和自己赛车的那家伙,这小狐狸的形象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加上同样是兰博基尼……邵钦远能肯定,这个包厢的客人要不就是那家伙本人,要不就是熟识的人,他的直觉一向敏锐,想必这次也不会错。
楚倾凑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恰在此时,门口处出现了一个身影,邵钦远来不及回答,下意识地就将钥匙塞进了自己的裤袋,才抬眸往那头望去。门口那人的面容逆着光,林少二话不说便站起来,骂骂咧咧地想上去干架,结果待看清了对方的脸,瞬间便偃旗息鼓,跌坐在长沙发上。
“哟。”谢安明往前走了两步,撑着门板环视一圈,视线在邵钦远身上多顿了两秒,最后望向长沙发,轻笑着说,“怎么这么热闹?”
安颜站在外头墙角处,正心焦如焚地趴着墙往包厢的门口看,堂堂一个百万粉的明星,动作显得十分鬼祟。
他今天的运气真是倒霉到家了,赛个车能遇到邵钦远,出来喝个酒还能遇上他,这样的缘分实在令人慌张。
要知道他刚刚看见邵钦远走进自己包厢的时候,简直只觉两眼一黑。不幸中的万幸是,邵钦远没有撞到自己左边一个少爷,右边一个少爷,对面还有一个温辰意,四个人一起其乐融融地打麻将的场景。
他回忆起刚刚向泽冲进来时的表情,再替换到邵钦远脸上,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安颜就觉得背脊一凉,那画面实在太可怕了。
好在今天谢安明刚好在这附近,一个电话便赶过来帮他逃过一劫,看包厢里的情形,只能说明哥不愧是明哥,连救场都救得无可挑剔。安颜顺便还暗暗赞了一波自己,能想出这个主意的自己也是个小机灵鬼。
小机灵鬼摸出手机想问问温辰意的状况,手探入口袋时却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他摸遍自己的全身口袋,才忽然发现,他的车钥匙好像掉了。
安颜愣了愣,霎时犹如五雷轰顶,脑子里只回荡着三句话。
他把兰博基尼的车钥匙弄不见了。谢安明的兰博基尼!他偷偷开出来的那辆兰博基尼!!
安颜忐忑得如同坐上跳楼机,慌慌张张地探出头望向包厢,结果恰好看见楚倾和邵钦远一前一后地从里面出来,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往相反方向走去。安颜本想赶紧缩回墙后,却忽然看到邵钦远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十分眼熟的车钥匙,一边走一边端详起来。
安颜:“……”
如果说他刚刚只不过是濒死状态的话,现在恐怕是要死得透透的了。
安颜靠着墙,一脸生无可恋地给温辰意发微信:“你彦页:宝贝儿,你还好吗???我觉得我不太好。【流泪熊猫头.jpg】”
温辰意的状况其实也不太好。
他正踉踉跄跄地被前面那人拉着往前走,手腕被抓得生疼,实在有些受不了,便猛地狠狠往前一撞,趁对方吃痛的瞬间迅速抽出自己的手腕。温辰意眉头紧皱,赶紧后退了两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才低头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几道红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朝对方低声吼道:“向泽,你他妈疯了?!”
向泽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薄唇抿紧,眸底充满了幽暗的神色,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来:“我没有。”
“那你搞什么?”温辰意满面怒容,伸出手来给他看那几道开始泛青的印子,“看看你做的好事!”
向泽想握住他的手,温辰意对刚才的事还有阴影,条件反射地就要往后缩。谁知向泽竟步步往前紧逼,最终将温辰意逼得退无可退,整个人被困在向泽与冷硬的墙壁之间。
温辰意狠狠地瞪着他,向泽却视若无睹,径自牵起温辰意的手,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在印子上落下一个如羽毛一般轻柔的吻,低声说:“对不起,我错了,回去我帮你上药。”
“不用了,我自己会上。”温辰意往回抽自己的手,这次没能抽动,只得任由向泽抓着,没好气地说,“不如先解释解释你刚刚在干嘛。”
向泽把自己的手指穿过温辰意的指缝,和他的手十指紧扣,拇指轻轻摩挲着温辰意的手背,垂着眼眸说:“我们不是约好了,不去找别人的吗?”
“我哪有……哦,你说那两个少爷,”温辰意失笑,“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只是打麻将也不行?”
向泽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下次不能再叫。”
“行吧行吧,要求真多。”温辰意耸了耸肩,“不过也不是我叫的啦。”
“你和安颜,”向泽皱着眉,努力地斟酌着言辞,“不要走太近,邵总会生气。”
“没有吧,我们最近已经收敛了。”温辰意说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第一条微信开头便写着“宝贝儿”,顿时感觉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赶紧将手机重新收起来,把矛头指向向泽,“我看是你自己会不高兴吧。”
向泽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声音也闷闷的:“我确实不高兴。”
温辰意的脸颊腾地红了,咬着下唇不知怎么回答,偏又担心向泽会继续说些越界的话,便岔开话题道:“上次我的手绳是不是落在你家了?”
他扒拉了几下向泽的左手袖子,果真看到对方腕上系着一条眼熟的红绳,温辰意正想露出一脸人赃并获的表情,却听向泽说:“这条不是你的。”他挽起另一只袖子,右手上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手绳,他将其解下,“这才是。”
“你怎么会有两条?”温辰意疑惑地问,一边伸出手想拿回自己的手绳,可向泽却往后一躲,让他抓了个空,温辰意顿时有些恼,“赶紧还给我。”
向泽晃了晃手绳,淡淡道:“你先告诉我,‘Z’是什么意思?跟我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