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回家
桐城是江南的城市,在江南,三月底有莺飞草长和温热的阳光。
向兴学身上穿着最薄的羽绒服,一下飞机就被暖出了一后背的汗,他把外套脱了挂在手上,伸另一只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走的时候带了两个箱子,回的时候箱子上多挂一个包,包里放加玛准备的一些小物件儿和塞不下的衣服。
“师傅,看你这个样子,啊是从北方回来的啊?”
出租车司机操着一口标准的桐城话,把向兴学的普通话也带跑了,“你怎个知道我是回来的?”
“我都忘的了,但你是桐城人啵,一看就像。”
向兴学笑着说:“我是。”
“北方冷啵?”
“还行,现在也没那么冷,北方也快到春天了。”
“哦哟,桐城哪乖有春天哦,马上夏天都快到了,前几天还冷得要死,今天就有二十多度,这个鬼天气,跟个二百五似的。”
向兴学又笑,车窗外梧桐都长了新叶,绿得像水波。
他想,桐大的樱花和桃花都该开了,可以带狗子去看看。
车开到小区门口,向兴学自己拖着箱子慢慢地往家里走。他不敢走得太快,一步一步试探着,走向他和向俨的家。
想念的情绪像暖水瓶里的沸水,不断加热空气。刚离开的时候他就开始想念;在博尔塔木卡,想念不停,几十毫升的空气在狭窄的瓶身里膨胀,膨胀,膨胀;如今他终于回来了――离家几步路远,热空气也终于蓄满了力顶开软木瓶塞,于是千千万万种思念全冲出瓶口。
向兴学的心被烫得发疼。
想到了极致,人就入了魔,情绪不知道歪到了哪里。他想做爱,想插入向俨的身体;想接吻,想吸破小朋友的嘴唇。想把向俨操得眼泪口水一起流,无依无靠地求他停下来。
他走到家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金属表面的凉气暂时缓解了向兴学手心里的热。
他握着钥匙,想,算了,先碰一碰吧。向俨上班也累,等他回来,先好好地摸一摸小朋友手上的皮肤。
向兴学笑了笑,转开了锁。
家里没有人。
狗子没叫。
猫猫也不在。
客厅里窗帘拉得很紧实,把大半的春光拦在外面。
向兴学开了灯,看到茶几上压了一张纸:
“分手了,拜拜。猫我带走了,狗在我爸那儿。房子和房子里的东西都留给你,我们谁也不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