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一时的冲动,疯狂且缺乏理智。
等季承宁回神的时候,已经被陆意北压在身下,结结实实挨了顿揍。
脸颊痛得发热,上眼帘几乎抬不起来,肯定肿了,唇角还渗出了血。他挣扎了几下,没能掀起身上的人。
是他挑起的争端,却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季承宁没想到会被打得还不了手,他的对手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身高体重都不及他。这么一来面子登时挂不住,不禁口出恶言:“你以为陆哥会包你多久,他就玩玩你,很快就会生厌!”
一周之内,第二次被类似的评价羞辱,陆意北偷偷在小账本上给陆以信记了一笔。
“季二少是吧,”陆意北很久没有跟人打架,有点人来疯,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把人揍狠了。然则他丝毫没有愧色,言语中甚至不乏得意,“你跟我横什么呢,有本事去问问陆以信,他到底哪里看不上你?”
说完低低一笑,语气倏然转硬,自顾自替人回答:“我觉得哪里都看不上。”
他自上而下俯视对方,湿漉漉的舌尖舔过牙齿,刻意挑衅道:“哎,你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符合他的喜好。”
陆以信打开别墅大门,正巧听到了最后这句。
他一眼就看到了陆意北此刻的模样。少年衣衫凌乱,T恤向上翻起,露出了一小截雪白劲瘦的腰肢。听到关门声扭过头,脸上的狠戾瞬间收起,甚至还调皮地笑了一下。
陆以信的视线下移到被压在地上的季承宁身上,挑了挑眉,而后努力抚平嘴角,以免当场笑出来。
这小东西。
那边季承宁看到陆以信,戏精上身,一口一个陆哥,不停控诉陆意北打人的恶行,急于颠倒黑白,抹去自己先动手的事实。
陆以信几不可见地蹙起眉,缓缓走过去,安抚似地捏了捏陆意北的后颈:“好了,起来吧。”
少年却无动于衷,不为自己辩解,只扬起纤长的脖颈,直勾勾地盯着他。陆以信这才看到他磕破的嘴角,伤疤浮在瓷白的肌肤表面,红得异常张扬。他叹了口气,纡尊降贵俯下身,面对面将人按进怀里,然后直接抱了起来,走向卧室。
陆意北很轻,骨骼纤细,身体柔软,此刻就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乖巧安静。陆以信伸手按在他的脑后,很轻地摸了两下。他的掌心很热,身上有一层薄汗,这么紧贴着并不舒服,但陆意北感到很顺心。
那边季承宁还躺在地上,被眼前的状况惊得说不出话。受伤严重的分明是他,可陆以信毫不在意。他就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遭人嫌弃。
进入卧室前,陆以信停住脚步,只说了短短一句话:“有什么问题让你哥来找我。”
他没回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卧室的门一合上,陆意北突然笑了下,很典型的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怎么样叔叔,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他将下巴垫在陆以信的肩上,说话间气息全部喷在男人的颈部,温热潮湿。陆以信微微偏过脸,看到的是少年明亮的眼眸,像个讨要奖赏的小孩,一颗糖果就能令他喜逐颜开。
陆以信实话实说:“太过了。”
“会吗?可这傻逼一言不和就要打我,”陆意北无意识地抿抿嘴,“你别听他瞎扯,是他先动手的。”
“现在知道告状了?”陆以信单手拖住他的臀,使劲向上提了提,让他能够更紧密地勾住自己,就像真的抱着一个小孩。
可怜陆意北将近一米八的个子,整个人挂在陆以信身上,两腿勾住他的腰,没什么自觉地来回晃荡。他压着音量,贴近陆以信的耳朵:“因为我不能在他面前示弱啊!”
“还挺敬业的。”陆以信表扬了他。
“雇主配合得也很好,”陆意北笑眯眯地说,“你先把我放下来,太丢人了。”
“丢人还让我抱?”陆以信把人放到床上,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故意的,”陆意北摸了摸自己的半边脸,陆以信手劲大,有一点残留的酸麻感,“你没看到他刚刚的眼神,恨不得能杀了我是吧。”
陆以信转过身,脱去了沾着汗的衬衫,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天气太热,很多室外活动不宜进行,他也不知道高中生喜欢玩什么,打算带陆意北四处看看:“刚才看到我进来在想什么?”
陆意北骑在季承宁身上的样子一直留在他的脑中,那个看到他后顷刻收敛的表情,令人很难忽视。
“没什么,就……他打了我一拳,看到没,”陆意北指了指嘴角的伤口,“一下子扑上来的,跟疯狗一样,我没挡住,还挺痛的,所以就想报复一下。”
“我看看。”陆以信捏住他的下颌,调整角度,低头仔细检查伤口,似乎比刚才肿了一点,周边泛起青紫色,在白嫩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突兀。
“没事,”陆意北侧过脸,躲开他的钳制,“就这一下,后来都是我打他。”
他口气寡淡,表现得无所谓,好像把一个成年人打成那样没什么大不了。
陆以信去洗手间找出消炎药,亲自给他涂:“经常打架?”
“没……”陆意北抬头迎合,表情天真又无辜,但被陆以信那样盯着,很快败下阵来,“好吧,现在不太打了。”
陆以信不太满意这个答案,直视着那双水光潋潋的眼睛,又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陆意北做贼心虚,脸颊有些发热,“中二病啊,能自愈的。”
陆以信不知道中二病是个什么毛病,但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名义上的监护人,对陆意北很不了解,因为最初觉得没有了解的必要。可一旦产生想要了解的念头,又觉得没有足够的底气。
尽管不久之后,他就会对陆意北有全新的由内而外的深刻了解,并且还因为不知道中二病是什么,遭到对方的嘲笑。
两人过了半小时走出卧室,季承宁已经不见踪影。
陆意北玩的游戏还摊在沙发前,电视里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胜利后的画面,他走过去关上了电视。
“叔叔,他会放弃吗?”陆意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