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彼岸花第十一章
孟婆看着漓岸背上的伤口,直摇头。她拿了块毛巾仔仔细细的擦着,半晌,才将手里染红的帕子扔进地上的水盆里。相思见状,踱过去嗅了嗅,只嗅到了一阵血腥味,龇牙咧嘴的嫌弃了一番,快步走开了。
“啊…”漓岸痛到大叫,“阿姐,你给我撒了什么?”
“骨灰粉,疗伤的。”孟婆道。
“什么?阿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骨灰粉怎么可能疗伤?这骨灰是谁的?有没有尸毒?”漓岸不放心的发出一连串问题。
孟婆笑了笑道,“这是药粉,别嚎了。”
“阿姐,你就不能大手一挥,将我这伤治好吗?还要抹药粉,我又不是凡人。”漓岸不满道。
“你可别小看了流音这五个指甲,汇集了无数阴魂的凶气,阴气,戾气,以你的修为,肯定扛不住的。这药粉是你玄哥哥用了忘川鬼莲炼制的,以毒攻毒。免得留疤。”孟婆收好药瓶子,将被子给她盖好,起身收拾地上的狼藉。
“那阿姐,阿云呢?阿云还好吧?”漓岸趴在榻上,侧头看着孟婆。
孟婆端起水盆准备去倒水,听到漓岸的问题,说道,“封玄在救他,不知现在如何了。”
漓岸挣扎着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去看看他。”
“哎呀呀,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安生一会儿。”
孟婆急忙将她按下去,漓岸没留神儿,被一头按进枕头。
“呜呜…阿姐,你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漓岸的脸被捂在枕头里,说话都是不清楚的。
“你就好生在这里趴着,我去看。”孟婆道,她冲相思招了招手,“相思,看着她,她要是离开了这张榻,你就告诉我,我立马将那个薛E云的脖子扭断。”
漓岸委屈道,“阿姐…”
孟婆没理她,径直出了门去。漓岸知道孟婆是干得出来这事的,尽管不放心,也没有轻举妄动。
薛E云情况不容乐观,封玄只得将漓岸带到孟婆那里交由她照顾,将薛E云带到了小客栈。
孟婆赶到的时候,封玄刚从楼上下来。
孟婆瞧了瞧这客栈,摇头道,“这么破旧,可真是不适合你。”
“你怎么过来了?你那儿可不能缺人。”封玄行至桌旁,给孟婆倒了杯水。
“岸儿担心薛E云,我便过来看看,马上就回去。怎么样?有救吗?”
封玄点点头又摇摇头,“尚且能救,但是时日一长,必留不住。要么想个法子,将岸儿的名字从三生石上抹掉,再想个法子,将这人送回人间。要么想个法子将这人和岸儿一起送到人间。要么任由这人灰飞烟灭。”
“三生石上的名字向来由天注定,岸儿能够轻易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看来,真是上天安排的。刻上去的名字,如何能抹去?”孟婆颇为担忧的说。
“岸儿去找流音想来也是为这件事,但是…”封玄摇摇头,“暂时还没找到法子。”
“真是想不到,岸儿竟跟一个凡人扯上了联系。”孟婆一阵叹息,她想了想道,“要不将岸儿送到人间去?她迟早得历这一劫。”
封玄继续摇头,“还未到时候,趁他们受伤,我好好想想这个事情。”
孟婆不便在这里久留,知道薛E云暂时无碍便立马回去了。封玄走上二楼,破天荒的打开了白洛的房门。白洛静静的躺在榻上,似乎是听见有人进来,闭着眼睛动了动。就在封玄以为她要醒了的时候,她却没了反应。封玄就是想来看看,漓岸心心念念要帮的人,如今怎么样了。
封玄驻足看了她片刻,便去了薛E云的屋子。他知道是薛E云替漓岸挡了流音的一掌,所以才尽心尽力的救治他。他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心道,“这两人还真是有些相似,都喜欢多管闲事。”
第二日,漓岸觉得身上的痛感不是那么强烈了,便到小客栈看薛E云。
看着薛E云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她又是内疚又是自责。封玄见她伤心的样子,于心不忍,握住薛E云的手腕,半晌,薛E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漓岸大喜过望,兴奋道,“阿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薛E云摇摇头又点点头,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漓岸立马去给他倒水,他自己缓和了一阵子,终于说,“哪里都不舒服。”
听他这么说,漓岸愣了愣,薛E云又道,“可能是饿了。”
漓岸听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戳了戳他的额头道,“你是饿死鬼啊?照理说,鬼是不会饿的。”
薛E云裂开嘴笑,“就是想吃点点心,喝点酒,嘴馋了。”
漓岸道,“那等你伤好了,就带你去北街的酒楼。”
“我现在就想去。”
“可是你现在能动吗?”漓岸问。
薛E云转了转眼珠,扭了扭脖子,伸了伸腿,动了动胳膊,得出一个结论,“好像胳膊有点麻,其他地方都能动。如果我今日不能吃到东西,我会魂飞魄散的。好漓岸,你就带我去吧。”
“尽说些不吉利的。”漓岸想了想,带他去也无妨,便将他拉了起来,好心的给他整理了一番衣裳。薛E云站得笔直笔直的,颇为享受。
漓岸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不客气。”
平日里薛E云都是这么被照顾的,便十分理所当然的接受着漓岸的照顾。听到漓岸的话,他才猛地想起自己已经不是锦衣玉食的东乾四皇子了,而是一只不知去向何方的孤魂野鬼。他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漓岸走在前面,薛E云跟在后面。平时两人都是并肩行走,今日薛E云一直走在后面,漓岸颇不习惯,回头道,“你倒是走快点啊。”
薛E云垂着两只胳膊,扭着身子靠近漓岸,一边说,“这没有胳膊配合,很是不习惯啊。”
漓岸这才发现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哈…阿云,我可从未见过你如此滑稽的样子。”
“我都成这样了,你还在落井下石。”
漓岸走道薛E云身旁,拿着他的手臂晃了晃道,“真没感觉?”
薛E云摇头,“没有。”
“多走一会儿就习惯了,哈哈哈…”
薛E云听到她的笑声,赌气一般加快了步子,导致身体更不协调,身后的笑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