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一整个晚上，他们谁都没有睡。

因陀罗第一次知道自己干得出听墙角这种事，他抱着枕头躺在床上，在一片黑暗中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枕头是从阿修罗床上抱过来的，有一股非常好闻的药香，因陀罗只分得出其中几种，不过能推测出都是有助睡眠的药材，这种枕芯没得买，肯定是阿修罗自己做的。

会专门用这样的枕头，是因为他平时睡不好吗？因陀罗稍微发散了一点思维，但很快又被书页翻动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因陀罗不知道阿修罗在干什么，隔壁一直有翻书的声音，整理纸张的声音，桌椅摩擦地板的声音……他觉得阿修罗大概是在整理什么资料。

阿修罗会老实坐在桌边，写字看书查资料，这在曾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因陀罗对此倒没多少惊讶的情绪，人总是会变的，经历越多，变化越大，而他们……与年少时相比，都变了太多。

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容貌？至少拥有仙人体的阿修罗看起来和他二十岁时一模一样，就是留长了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束。因陀罗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剪发，阿修罗以前一直都是短发，不过他确实喜欢他留长发的模样，不是谁都适合长发，但阿修罗留长了头发确实好看。

至于他自己……因陀罗也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副作用，他确实有五十多岁了，思兼和他决裂之时也确实如同那个年纪的人一般显露出老态，可他一觉醒来，身体状态仿佛回到了二十出头的鼎盛年华，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像个五十岁的老人。

这样的现象硬要解释，大概只能说是因为他在充满生机的木属性查克拉和阳之力的环境中待了太久吧，毕竟阳之力是生命的根本，而千手一族的长命和不易衰老，都是因为他们体内的阳之力远高于普通人。

不过这样也好，否则以他真实的年纪，和阿修罗站在一起大概会被说是父子了吧。

因陀罗就这么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听着隔壁细微的声响，一直到天亮。他不想被阿修罗知道他一夜都没睡，所以等到时间差不多到了该起床的时候，因陀罗才去洗漱间洗了脸，确定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像是熬了一个通宵，之后才去敲阿修罗的房门。

阿修罗立刻就开了门，也没说别的，只是把一摞纸塞给因陀罗，让他拿回去看，看完了有意见找他，没意见他们明天就开始治疗他的眼睛。

之后阿修罗就下楼去了，从冰箱里拿了昨天提早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然后直接出了门。治疗一只瞎了近二十年的眼睛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他有很多医疗用具和药材要买，还得去找个能管事的报备一下他这里多了个人，免得被某些总把手伸太长的人找麻烦，打起来他是不怕的，但如果惊动了幕后的家伙就难办了。

阿修罗还准备向医院请一个月的假，这段时间他想把全部精力放在治好因陀罗的眼睛上。他觉得写轮眼不该是那种浑浊暗淡的颜色，尤其那还是因陀罗的眼睛，它该鲜艳如血，比世间所有的颜色都要美。

被留在家里的因陀罗抱着那堆纸下了楼，他的房间没桌子，看东西不太方便，他准备到客厅来看这些东西。然而来到一楼，因陀罗先看到了桌上的早餐，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但只有一人份。

想也知道一个人住的阿修罗不会备两人份的早餐。因陀罗对着非常家常的传统早餐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吃掉，吃完收拾干净碗盘，他接着去看了冰箱，里面的东西还挺多的，至少足够两个成年男子今天的消耗。

不知道阿修罗什么时候回来？因陀罗觉得他不能白抢阿修罗的早饭，总得给出点回报，他哪次转世都没点过厨艺技能，但一些简单的菜总是会烧的。

不过还是先看阿修罗给他的东西吧。

下楼的时候因陀罗已经大略翻看了那一摞纸，上面是阿修罗用一个晚上做出来的，他左眼的病情分析和治疗方案，附有很多手绘图，比如有关正常人眼球和写轮眼眼球的经络平面截面的对比图等等，解剖过写轮眼的人大概也就能画到这个程度了。

全部看完之后，因陀罗摸着纸张上的字，心中惊叹不已，他知道阿修罗在这方面确实一直都很厉害，只是从来没有这么直观地感受过，曾经他救活过很多在他看来必死的人，他也保住过他觉得十有八九会流产的孩子，但这些他都有阳之力这个堪称作弊的能力。

可如何让一只废掉多年的写轮眼恢复光明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中间涉及到的种种知识领域绝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而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做出看起来完全可行的治疗方案，阿修罗独一无二的身体资质是一方面，刻苦钻研习得的能力也必不可缺。

放下手中的资料，因陀罗摸着他的左眼轻笑起来，他相信，这只为阿修罗废掉的眼睛，会再看到由他带来的光明。

看资料用了一整个上午，因陀罗看了看时间，决定去准备个午饭，作为害阿修罗没吃早饭的回报。

就是希望从来没用过煤气灶的他，不会弄出什么炸了厨房的丢人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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