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即使是那么昏暗的灯光下,一切还是那么的清清楚楚。穆北甚至都有些痛恨自己视力还不错了。那两条扭成麻花一样的身子,那水淋淋的,你进我出的舌头,都像一根尖锐的棍子,搅乱着穆北的神经。
他想逃,想走,想尖叫,想把那两个人分开,可又想看着他们继续下去,然而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精力似的,满头大汗,喉头发紧。梅青阳:“怎么了?吓到了?”穆北神色恍惚,还没发现梅青阳的嘴正对着自己的耳朵,以一个很亲密的姿态靠在自己肩膀上。
那两个人也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对方,可并不扭捏,反而很大方地互相揽着腰进里面的小包间了。
梅青阳轻笑着问:“进去了,想不想知道他们进去后会干什么?”他用一种很轻柔又很魅惑而有磁性的声音叹息着问:“想象一下,他们两个,搂着对方,全身上下都紧紧地贴在一起,亲吻抚摸,说着情话,然后。。。。。。”
梅青阳凑过去,很小声地说了几个字。穆北像被电到了一样,完全清醒了。他用力地推开了梅青阳,本来白皙的脸上泛着一道红,说不清是气恼还是羞涩,穆北很大声地说:“我不想听!”梅青阳早料到了他的反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好好,我不说了。”穆北不想说话,他越过梅青阳,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座位上。
音乐还在响,可盖不住穆北的心跳声。那么大,像是要从喉咙口挑出来了。穆北知道自己应该离开的。这个酒吧里的世界离他太远了,像罂粟花,外表很美丽,可是很危险。可是他动不了,穆北痛苦地捂住脸,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很猛烈,也正是因为在这样环境的刺激下,所以让他觉得加倍的羞耻。
忽然传来很吵杂的吵闹声,因为酒吧的声音很闹,所以穆北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抬头望过去,看见陈夏天和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一字排开的站在对面的角落里,似乎是和什么人起了争执的样子。
酒保叹了口气:“又来了。”
穆北:“又?”酒保:“就是后街那群人啊,和我们之前的老板有点纠纷,事情没解决好,隔三岔五的就过来闹事。”穆北想起酒吧外面的保镖:“那你们把他们拦在门外不就好了,干嘛还让他们进来?”
酒保嗤笑一声:“你知道他们上面是谁吗?说拦就拦?谁有那么大胆子?我看你是个学生吧,难怪不知道这些事情,无知者无畏啊。不过他们一般也就是借机吵吵架,出不了什么大事的,毕竟我们老板的面子还是得给。。。。。。”
话没说完,就听见“梆”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磕在了桌子上。酒保瞪大眼:“我操!”
穆北转过头,正看见陈夏天一脚把一个男人从茶几上踹了下去,那个人半边脸都糊满了血,瘫软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十分吓人。穆北也吓了一跳,从高脚椅上跳下来。酒吧里的人似乎也被这一变故惊呆了,一时间安静无声,只有背景音乐还在闹哄哄的,显得特别滑稽。
陈夏天抱着胳膊冷静地站在那里,让穆北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可是比起几年前,他明显要冷静的多,也残暴的多了。如果说那时候的打架只是小孩之间的打闹,那现在,就几乎是成年人之间的血拼了。穆北看见他身后那个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的少年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一个扫腿就把对面站着的人抡倒了。
这似乎是拉开了这场群架的序幕。酒吧和陈夏天带来的人混战到了一起,酒保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让穆北想报警都不知道该找谁。这是一场真正的肉搏,不断的有酒瓶的玻璃碎渣从里面飞出来,甚至还有带血的酒杯滚到了穆北的脚下。这下是绝不能停留了。穆北打算趁着这混乱的人群冲出去的时候,却意外地在战成一堆的人群里看见了梅青阳。
对,他说自己是酒吧老板的朋友来着,那肯定是要帮自己的朋友的吧。可穆北想想他瘦弱的胳膊和凸出的吓人的锁骨,感觉都不够陈夏天一胳膊肘的。好歹他也帮过自己,穆北咬咬牙,看见梅青阳被两个比他高壮的人压住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偷偷溜到了走廊的一边,用尽全力朝消防拴砸了下去。
真得感谢这家店的消防工作做的好,四个角落的消防喷头哗啦地下起了雨,激战当中的众人都愣了一下,梅青阳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趁身后的人被水浇的后退了一步的时候,挣脱了两人的钳制就往后面跑。
穆北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在黑暗中抓住了梅青阳的手,在对方要挣扎的时候喊了一句:“是我。”梅青阳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地拉住了穆北的胳膊,两个人在黑暗中撞到了一起,都听到了对方剧烈的呼吸声。
梅青阳定了定神:“走,去后门。”穆北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他还担心陈夏天他们会不会追上来,所以没注意到梅青阳带着他左拐右拐去了哪儿。等打闹声远了,穆北才发现,这酒吧下面居然还有个地下室。
穆北:“你有手机吗,快报警啊。”
梅青阳推开地下室的门,打开了灯光。这个地下室并不大,但里面满满当当的,墙上挂着各类油画,地上还放着几个小型的不知道干什么的工具箱,靠墙边是一张单人床。
梅青阳从床边拿起一支手机。
穆北着急:“快打啊。”梅青阳:“你别着急。”穆北伸着头,看见他打开了短信,然后翻找通讯里,似乎要给什么人发短信的样子。穆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时候你还发什么短信啊?你再不报警,整个店都要被拆了。”
梅青阳:“拆不了的。”他在这场混战中没受什么伤,只有白衬衫略微带了点污渍,看起来气定神闲的,比穆北还镇定:“这事找警察没用,只能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