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清秋决斗在荒原
京师郊外,秋雾迷蒙,天地之间,如同笼罩着一层洁白的轻纱,远山近水,皆着烟云,无限美景,都尽在这无尽的朦胧之中。
此刻,由远到近,所有的山峦景致,都如梦似幻,恍若变形,只有当人们的马蹄,踏破这无形的纱幕之时,方才可以见到局部的峥嵘。
如此这般,让马上的所有人都生出了无尽的感慨,人生如梦,眼前所见,所闻,便一定就是真实的吗?焉知此刻,自己不是在梦中行走?!
不过有一点却是马上骑士们都明白的,不论这个梦是好是坏,终究,还是会醒的。
虽然很多人,宁愿永远活在这虚幻的梦中,也不愿醒来——更何况,醒来之后,又焉知不是又进入了另一个梦境?!
几十匹来自河套的健壮烈马奔腾着,有如疾风暴雨,蹄声仿佛密雷紧鼓,一阵涌过来,一阵响过去,每一声马蹄声,都像是新鲜的鼓点,催动人们兴奋的神经,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要大展拳脚,做出一番事业来——历经了一年的疯狂厮杀,各路江湖英雄,已经纷纷凋落,但这些人,却仍然在跃跃欲试,想用自己的血,在江湖的历史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公认的天下第一武林高手.大内总管太监高国忠此刻在马上闭目养神,稳得就好像一坐平地上的塔,任凭胯下的烈马肆意驰骋,踏破清晨的迷茫。
跟所有的事情一样,高国忠根本不用担心,因为他胯下的这匹良骏,乃是万里挑一的好马,又经过了精心的训练,根本不用扬鞭,便已经知道主人的意图,如此良驹宝马,也只有高国忠这样的盖世英雄,才配得上享有。
李凡骑着一匹白马,紧紧的跟着高国忠,在他们前面,是负责引路的四匹快马,上面的骑士,也都是高国忠的干儿子;他们的身后,还有五六个骑士,却都是高国忠的大徒弟,与他们基本平行而护在外圈的七八个骑士,却都是高国忠的本族后生,这些人个个身怀高超的武功,更希望,能够在高国忠的羽翼之下,创立威名,扬威天下。
李凡却看出了不一样的端倪:现在高国忠一次小小的出行,居然已经凑不出“清一色”的护卫人员了(要知道以前高国忠出行的时候,要么是干儿子和门客们前呼后拥,要么是徒子徒孙们毕恭毕敬,要么是本族的子弟们如同蚁聚,摇尾乞怜,三种人员,从不掺和),可见,连续不断的江湖仇杀,已经让高国忠身边的精锐损失大半,甚至不久之前的“高府夜宴”当时的贵客们,也已经有一多半死在了各处战场,难怪连高国忠出行一次,护卫人马都要如此这般,“拼凑”而成了。
徐谦和姜青阳这样的老油条,做了如此大的事情,居然能够做到守口如瓶,隐蔽在林州的高国忠暗哨,刚刚行动的时候就已经被姜彪带人端掉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向远在京师的高国忠飞鸽传书。
而按照计划,今天白天,已经被姜青阳控制的这个暗哨,将会向高国忠发出这样的密报:孙杨徐将军等行动成功,姜氏叔侄被杀,现在林州的十几万大军,随时可以出发,只等高公公一声令下,便可以将金鳞盟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李凡并不知道高国忠他们究竟是朝哪里走,高国忠的死士训练基地的所在,一直讳莫如深,只有高国忠和少数几个人知道,可惜这几个人里面,却并不包括李凡。
但他却能猜出大致的范围,京郊虽大,却要绝对避开金鳞盟庞大的势力范围,如此一来,高国忠可以选择的地方并不很多。
慢慢的,众人胯下马匹的奔速放缓下来,马儿身上的热汗顺着毛梢滴答流淌,马腿也在不住抖颤,口鼻间白气越加浓密,久久不散,显然,此时马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如此算来,此地距离京师,居然有百里之遥,可见高国忠惧怕侯龙波的金鳞盟到了何种程度。
毕竟,高国忠的雄心勃勃的计划,都必须建立在一个“巧”字上面,如果消息泄露,来“硬”的,他的直属人马,还不够金鳞盟包一次饺子的。
看到马匹如此疲劳,高国忠下令停止前进,众人纷纷滚鞍下马,人和马都在艰难的喘着气。
高国忠看着白雾渐渐散去,忽然朗声笑道:“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在京城里面憋闷得很,今日出行,果然爽朗无比!!”
众人赶忙连声附和,都在为高国忠歌功颂德,只有李凡,微笑不语,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上去。
此时阳光初放,东方天际之间,金黄色的晨光驱散了山区里蒙蒙的雾气,如同一个娇媚的女郎,慢慢褪去了身上的一层薄纱,林梢涧堑,遍地都有白色的秋霜,萧瑟秋风,也已经阵阵袭来。
李凡独自坐在那块平扁的石头上,看着石头前面的一丛枯黄,生命便如同这一株不知名的野草,到了某个时间,便会突然失去生机,从古至今,万物皆如此。
高国忠微笑着坐到了李凡的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壶,虽然他和其他人,喝的都是烈酒——面对秋天的寒冷,不喝一些烈酒,很容易伤风。
李凡双手接了,微笑道:“谢公公赏赐!”
高国忠笑道:“李凡,我知道此时你心里在想什么,人生如草,枯荣有时-——但你我这样的习武之人,却不能如这草木一般,寂寞无名,生死随风。要我来看,不能流芳千古,便要遗臭万年,否则,岂不辜负了这大好生命,白白来这世上走了一遭吗?!”
李凡大笑,道:“公公所言极是,果然是英雄气概,非比寻常!公公,您今日不惜亲身前往此地,调动人马,我想,您的大事,即将举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