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当年往事不堪提
四合帮总部，内堂。
深夜。
蜀王特使“辣手无情”牛武伯和四合帮少帮主莫笑云对面而坐，面前有珍馐美酒，香气飘扬，两个人却都没有动筷子，这样的紧急关头，莫笑云不是那种举重若轻的人物，他做不到如此潇洒。
“牛老前辈，不是晚辈不给蜀王面子，而是家父传下严令，绝对不允许四合帮参加蜀王的大事，违令者斩。不过请前辈转告蜀王殿下，四合帮虽不便参与大事，但也绝不会跟从朝廷，对蜀王殿下的大军构成威胁，简单说吧，我们将保持中立。”莫笑云忽然从袖子当中取出了一个窄窄的丝绸条子，亲手将它交到了牛武伯的手中，他也算是“坦诚相见”了，莫问我的飞鸽传书这样的绝密文件，都拿出来让牛武伯这样的外人“参观”。
牛武伯认真的看了条子，蜀王府有足够的机密资料，他已经看得出来，这张条子，竟然是莫问我亲手书写的-——如此大事，自然不能由别人代劳的。
“好，真好，关键时刻，四川唐门，四合帮，竟然都抛弃蜀王，平日的山盟海誓，信誓旦旦，原来都是靠不住的。”牛武伯冷笑道：“我们先不谈这件事，少帮主，我听说，你的未婚妻唐玉，已经离家私奔，去找那个侯龙波去了，有这事吗？！”
再没有什么，能够比讥讽一个男人的女人跟别人私奔，更能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了，莫笑云闻言，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指着牛武伯怒喝道：“牛武伯！我当你是前辈，你为何如此出言不逊？你还有点儿前辈的样子吗？！”
牛武伯大笑，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悠然笑道：“少帮主如此愤怒之下，还能保持冷静，不向牛某动手，胸怀果然宽广！只是少帮主，牛某还想说几句你不那么爱听，但却实在该说的话，只是不知道，少帮主能不能让牛某说出来？！”
莫笑云冷笑道：“你说吧，我即便要杀你，也不缺这一点时间，门外面有一个广场照明用的大锅，里面满满都是灯油，如果你说的不是人话，我就把你扔到里面去，再扔进去一根火把！！”
牛武伯大笑，道：“古来说客，不避汤釜，牛某今天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既然少帮主让我说，我就有话直说了！！”
他突然起身，在大堂中轻轻踱步，然后调转方向，向莫笑云说道：“少帮主，我先问你一句话：令尊的武功，你究竟学到了几成？”
这个问题大大出乎莫笑云的意料，他原本以为，牛武伯会问出其他的问题，没想到，他竟然问了这样一个“俗不可耐”的问题，好在莫笑云的脸皮已经足够足够厚了，便笑道：“牛老前辈，江湖规矩，这一类问题，属于各门派的家事，外人是不便询问的！”
“哈哈，少帮主，这只是你的托词而已，其实现在满江湖都已经知道的事情，你又何必对我老牛藏着掖着？”牛武伯大笑道：“此次洛阳江湖大会，令尊，令叔父，令姑母，令姑父，甚至令表哥先后各展绝学，威震天下，现在满江湖都已经知道，原来贵家族便是昔日终南山活死人墓的传人，九阳神功，九阴真经，都是江湖不传之秘，令尊能在高手林立的凌云阁当众脱身而出，靠的就是如此惊世骇俗的绝学；而贵姑母在逍遥谷口，用九阴真经大破孙家兄弟和缅甸云家，那更是少帮主所亲眼目睹。我只是奇怪，这些绝世武功，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不传给少帮主你？！”
俗话说“疏不间亲”，但今天牛武伯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否则，如何能打动莫笑云的心？！不打动他的心，如何能说服他反水？！
莫笑云脸上，顿时脸红如纸，他不得不承认，牛武伯的嘴真毒，说到了他心底里面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一个说客，要做就做到“诛心之论”。
逍遥谷大战，自己在阿利面前被敌人吓得拉尿在裤裆里的事情，这在江湖上人尽皆知，是莫笑云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而究其原因，就是莫问我一直不肯传授莫笑云最核心最高深的武功，别人不知道，莫笑云自己，岂能不知？！
这几年来，自己事必躬亲，冲锋陷阵，为四合帮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这一切竟然都打动不了莫问我的心，除了几本所谓的武功秘籍之外，莫问我别无所传，而且不只是莫问我，就连他的二叔莫怜我，姑母莫惜我，也绝不肯传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武功给他，这，难道都是偶然的吗？还是真如莫问我所说，高深的武功需要他自己来“领悟”？！
鬼才相信！！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一时之间，莫笑云被牛武伯的犀利问题扰乱了心弦，可是他既要面子，更要维护他父亲的威严，便笑道：“前辈，我看你这也是多管闲事了。武学之道，想必你也明白，需要自己顿悟，必须要循序渐进，否则贪功冒进之下，绝世武功，学了也是白学！！也正是为此，家父才会让我慢慢学习，由浅入深，大器晚成，此中玄妙，岂是寻常之辈所能理解的？”
牛武伯大笑，道：“好个大器晚成！！少帮主不会不知道，在你的这个年龄，令尊和贵叔父，早就神功在身，横扫江湖，令尊一个人夜挑滇西十三寨联盟，两个时辰之间，杀死江湖高手一百多人，杀得整个滇西，无人敢敌，公推他为盟主，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四合帮，如果照你的说法，当年令尊就应该继续躲在逍遥谷里面练功，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自己成名如此之早，为什么偏偏要强迫你，‘大器晚成’呢？！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所谓‘教子肖父，王者之道’，一个成功的父亲，必然让自己的儿子模仿自己的成功之道，怎么会反其道而行之呢？！”
“前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晚辈天资驽钝，比不了长辈们的绝世禀赋，自然不能盲目效法长辈，急于求成，贪功冒进，只能安分守己，循序渐进，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岂可照搬前辈，自取其辱？”莫笑云不是那样容易被调拨的，他反唇相讥道：“就好像牛老前辈你自己，辛苦练功一辈子，至今也没有在江湖上名列一流高手行列，难道也是令尊和令师不肯好好教导吗？！任何人是有差别的，有些事情，的确急不得的。”
“好一张利嘴！”牛武伯笑道：“少帮主说的自然有你的道理，可惜牛某与少帮主的情况，却略有不同，牛某自小便是孤儿，后来门派被灭，无师可教，只能自己盲人摸象，难有大成，也很正常-——难道少帮主的情形，比我老牛还要惨吗？！”
“牛老前辈，你话里话外，始终在挑拨我父子叔侄关系，”莫笑云脸色铁青，恨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少帮主，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杀了我老牛，而不是让我继续说下去。”牛武伯冷笑道：“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只会更难听，只会更加让你难以接受，说实话，这简直已经践踏了一个人所能承受的一切底线。”
他说完此话，突然从袖子当中掏出了一枚匕首，闪电一般掷向了莫笑云！！
莫笑云潇洒的一个翻身，便接住了这飞来的匕首，看了一眼，不禁吃了一惊，冷笑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便是蜀王府珍藏的前朝寒铁利刃‘冷风剑’！牛老兄用如此贵重的宝贝来送我，不知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