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霸主心术任我行
一场风波平息,出人意料,却又如此合乎逻辑,现在即便是脑袋最笨的人,也已经看出,这个看上去狂放不羁的楚狂人,竟然利用一次小小的冲突,先抑后扬,奇峰突起,结好了三家联盟——却又做的那样不入俗套,水到渠成,如此心术,便是大风大浪见惯了的李卓然和莫问我,也都不禁连连称奇,怪不得此人能够称雄江南,傲视天下。
此人张狂的外表之下,实在拥有一颗无比缜密的心,还有一个细节能够证明这一点:与四合帮的莫家三兄妹集体出动,如临大敌,随时准备生死一战大不一样,楚狂人并没有带多少人马前来,而且三江会的副帮主张不归,也没有来到洛阳,理由是重伤未愈。
但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就是为了避免他和李卓然“故友重逢”之下,再次激起矛盾-——如此巧妙的安排,谁还能说此人真的是一个“狂人”?
于是众人重新落座,继续观看洛阳府的资深仵作们验尸,很快,仵作们有了新的结论:除了郭钦武的骨头之外,所有骨头上的创痕,大都来自一种奇特的剑,此剑前窄后宽,前段剑尖,却是弯曲的,而且此剑剑刃极薄,却又能如此锋锐,必然是百炼精钢,经过名师打造而成。
“前窄后宽,剑尖弯曲——有这样奇怪的剑吗?”楚狂人不由惊诧道:“这是一柄剑,还是一把刀呀?或者干脆,就是一柄钩子?”
“这的的确确是一柄剑,而不是刀,更不是钩子。”李卓然笑道:“只是我们中土之人,从来不用——或者说唐朝之后,便不再用了。”
“李兄果然见多识广,还请详加教诲。”莫问我冷笑道,他对李卓然如此卖弄,显然很不欣赏——不过他此刻到更相信李卓然不是凶手,因为没有凶手会傻到,会主动将线索引到自己所在领域的。
“莫兄过奖了,李某实在不敢当。”李卓然微笑道:“据李某所知,这种样式奇特的长剑,起源于唐朝的宫廷乐舞用的道具,昔日剑器名家公孙大娘,擅长舞蹈‘剑器’之舞,所用的长剑,便是这样的形状;后来此剑,传入东瀛,被东瀛铸剑名家,屡屡加以改造,时至今日,已经成为日本剑术家与忍者手中的利器,与鼎鼎大名的倭刀相提并论。”
“李阁主,那你的意思是说,郭帮主是死于东营忍者之手了?”楚狂人忽然说道。
“我没说。我只是确定了这种剑的来历,而剑,终究只是一把剑,究竟握在谁的手里,这却仍然是个谜。”李卓然慢慢说道。
“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是中土剑客,手持东瀛长剑,袭击杀害了这些人了?”莫问我微笑道,他特意在“剑客”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在摆脱自己的嫌疑。
“莫帮主,李阁主只是说杀手用的是东瀛长剑,至于他是不是一个剑客,也不能定论-——武学之道,触类旁通,一个武林高手,随便拿起任何一种武器,只怕都能成为杀人利器。”侯龙波忽然侃侃而谈,显然,他可不想让莫问我这样容易的摆脱“嫌疑”。
“几位帮主,小的有话要说。”突然,洛阳府的仵作头目开口了,这下,所有的人都吃惊了-——他居然敢打断几位帮主的谈话,显然是有很重要的发现,他究竟要说什么?
“各位帮主,小的虽非武林人士,却也对武功之道,有些耳闻。”仵作头目微笑道:“加上小的做仵作多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这些被杀之人,均是从十分诡异的角度被刺被砍,刺杀位置和力度,极为诡异,绝对与中土各路剑法不同。比如这个创口,居然是将长剑,斜着向上,直接一剑便刺穿对手的脊柱,却紧跟着一个反向斜刺,在对方的左腿上狠狠‘拧’了一剑-——在下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听到不如见到-——齐风,不如你来模仿一下!”侯龙波忽然笑道,手下早有两个人,抱着一个真实大小的木头假人进场,立在场中。
齐风微笑,突然出剑,按照那名资深仵作的描述,先刺脊柱,后‘拧’左腿,招式如此怪异,让在场众人,大为惊叹。
“此种剑法,招式邪狞,为求杀伤,不择手段——确实并非中土所有。”李卓然道:“但我想,即便是东瀛剑客,也多不屑为此下流之举。”
“对,我都忘记了,李阁主一山阁大战的时候,动用了不少东瀛人马,可以说是天外神兵,也难怪龙霸着了你的道。”莫问我突然笑道:“怪不得你会如此了解东瀛剑法。”
“莫帮主,李某不过就事论事,你不要想得太多;而且若论如此怪异的剑法,据李某所知,贵府所习练《九阴真经》里面,却也有不少相似的武功。”李卓然反唇相讥,一时之间,两人居然有互相攻击对方大有嫌疑之意。
“两位请暂缓互相攻击,你们两个如果出手,不用剑,直接将人人都拧断脖子,不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何必如此留下痕迹,引人猜测?所以二位都不可能是凶手,又何必如此互相泼水呢-——我纳闷的却是,此人明明已经刺中了对方脊柱这等绝对要害,对方便已经必死无疑,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又在对方左腿上拧那么一下子呢?对方已经是个死人,难道还要废掉他一条腿吗?”楚狂人却在一本正经的探究这个问题,看来,对于武学之道,他倒很有兴趣的。
“原因?却也很简单。”李卓然笑道:“李某认为,他在对方腿上这一剑,却并不是为了废掉对方的腿,而是因为身在众人围攻当中,他用这一拧之力,便能够将这个人的尸体强行调转方向,为他挡住众人刺来的兵刃,从而有机会再次出手,也保护了自己-——仵作大人,请问此人身上,可还另有伤痕?”
“李阁主真是料事如神,这一堆骨头上,的确还有刀砍枪刺之伤,与其他护卫的兵刃相比较,确实是被他们砍刺造成——这很好判断的。”仵作笑道:“那个杀手,这一剑,看似无聊,原来却是用这个人来做挡箭牌的。”
“如此看来,这个杀手的武功也不怎么样呀。”楚狂人微笑道:“对战一帮铁剑帮的护卫,却还是落了俗套,不得不出此下策,可见他的速度和招式,绝非天下一流-——如果是天下一流的剑客出手的话,一定会反客为主,主导战局——哪里还能给对方留下围攻的机会?”
“楚帮主所言甚是。”侯龙波笑道:“而且,我们可能都忽略了一件事情:我们一直在说‘这个杀手’,我看杀手,却未必只有一人-——这个杀手已经被众人围攻,都需要借用挡箭牌了,很难相信,他就一定能够,以一人之力,一个接一个的杀掉如此众多的护卫;而且我总觉得,这个杀手力气也实在有限——仵作大人,这些骨头上,可有什么强力造成的裂痕吗?”
“回侯帮主,的确没有。”仵作回答道:“可以看出来,杀手的每一剑,几乎都是依靠巧劲,即便是劈砍,也绝没有造成粉碎性的损伤——而且好多剑痕,力度不一,深浅明显不同,卑职认为,侯帮主所言不错,应该是至少两个杀手在同时行动,甚至更多。”
“有道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郭帮主会扔下大队人马撤退,如果对方仅有一个人,武功又不那么高明,郭帮主自己就可以摆平,何必又要护卫们出手围攻,而自己又要突围而出呢?”李卓然慢慢说道:“众所周知,郭帮主一向爱兵如子,对战之时,从来都是身先士卒;若非当时被强敌围攻,情势万分危急,众护卫忠心护主,死死挡住敌人,哭喊着让他突围撤退的话,我想郭帮主,他绝不会扔下手下自己……撤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