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密林密语密杀计
傍晚时分,京师郊外。
金鳞盟总部外面的小树林,宋知白和李凡站在小树林外面,都抱着双臂,若有所思,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他们今天的角色,都是保镖。
小树林里面,两个男人在进行一场极为重要的谈话,这场谈话,也许将决定整个江湖,整个朝廷的命运。
这两个人,都是当今朝廷和江湖炙手可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的名字,一个叫高国忠,一个叫侯龙波。
“高公公,你说的话,我还是不太明白,”侯龙波微笑道:“昔日威震云贵四川的四大寇,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的确是死了,因为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中山饿狼”李中山.“玉面郎君”蒙玉峰.“武王举鼎”顾佳鼎和“银蛇催命”杨恋恋,而是突然出现了脱胎换骨一般的四个陌生人,他们现在究竟叫什么名字,在四合帮里担任什么职务,都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高国忠微笑道:“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讲,他们又没有死去——因为有四具据说是他们的尸体,现在却能证明,并不是他们本人的。”
“你们居然保留了他们替死鬼的尸体?”侯龙波有些震惊,道:“你们又是怎么做到的?!”
“你犯了个小错误,并不是‘我们’。”高国忠微笑道:“当时我还在内廷狱当中,而太上皇还被囚禁在南宫,地方上的封疆大吏,还不至于如此效忠于太上皇。”
“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做如此得罪蜀王和四合帮的事情?”侯龙波微笑道:“这太不合常理了。”
“道理很简单,他们效忠的是当朝皇帝。”高国忠笑道:“四川巡抚胡归农,就是当朝皇帝安插在四川,监视蜀王的一根钉子,本来还有另外一根钉子,前任成都总兵余将军,可惜后来,他为了追捕江洋大盗而战死了。”
“追捕什么样的江洋大盗?”侯龙波微笑道:“他们怎么会这样厉害,连手握重兵的总兵大人都被干掉了?”
“正是这四大寇。”高国忠笑道:“怎么样,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很狗血?”
“的确如此,这个剧情的确很烂——如果四大寇被杀是假的,那么余将军因为‘追捕’他们而战死,显然也是假的——余将军才是那场追杀当中真正的牺牲品。”侯龙波道:“很显然,新任成都总兵黄胜军,已经成为蜀王的心腹,他的六千精兵,已经成为蜀王的铁杆班底。”
“侯帮主,你的分析很到位,可是你的情报,却实在很过时!因为你严重低估了一个人的能力:黄胜军。蜀王和四合帮搞这样大的动作来帮助黄胜军上位,就是因为这个人的确很有才能,统军才能。”高国忠微笑道:“你不知道的是,现在黄胜军已经将手下的军队,秘密扩充到了三万人,如果再加上数万之众的四合帮,还有蜀王府的庞大实力,他们现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能组织起十万大军,现在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十万人,才十万人呀?!”侯龙波突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勉强止住了笑声,说道:“请原谅我的无礼:这真的让人难以置信,蜀王这些年与四合帮蝇营狗苟,苦心经营,居然只能组织起十万人马来——他们是必败无疑的。”
“此话怎讲?”高国忠冷笑道:“难道蜀王拥有了这十万精兵,还不足以打出四川,威胁京师吗?”
“他们出不了四川,最多也到不了河南。”侯龙波微笑道:“这就是我的判断。”。
“你就这样自信?”高国忠看着侯龙波,慢慢说道:“据我所知,侯帮主也不过是江湖出身,难道你对统兵打仗,也有见识吗?”
他的口气当中,含着无尽的嘲讽,侯龙波浅显的资历,显然并不在这个阅历十分丰富的后宫太监总管的眼里。
侯龙波的脸色却纹丝不变,只因为他的脸皮,现在已经锻炼的如同城墙拐弯儿一样厚了,他冷笑道:“统兵打仗,靠的是天赋,而不是阅历,三十岁的陆逊,却能大破六十岁的刘备——高总管见多识广,自然应该知道这个事情的!”
“侯帮主,你的口气真大!!”高国忠冷笑道:“怪不得那一天,你居然敢动我的手下-——不过脾气越大的人,本事也就越大,我姑且相信你一次。请教一下侯帮主,你为何会认为蜀王的十万大军,不能威胁朝廷?”
“理由有三。第一,自古有言,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盖因四川蜀地,天府之国,物产丰饶,民风彪悍,所以往往遇事而起,所谓公孙跃马,威震天下,自古以来,莫不如此。”侯龙波微笑,继续侃侃而谈:“可是蜀地远离中原,消息闭塞,见识浅薄,心胸狭窄,纪律涣散,难以约束,可起事而不能成事;而出川之路,必入陕西,陕西之人,自古善战,所谓自古秦兵耐苦战,关中多冷娃。实话实说,蜀地十万之众,难敌秦兵三万,我预料蜀王大军,如果西进入甘陕,必败无疑。”
“你这番高论,倒是别出心裁,看得出来,你对人心研究得倒很是透彻。”高国忠微笑道:“你的第二条理由呢?”
“第二条理由,便是地形。自古有言,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侯龙波微笑道:“由于地形和道路的制约,四川各地之众,仅仅聚合起来,便要三个月,而出川之路,行走极其缓慢,有了这些时间,朝廷大军,早已经封锁了他们出川之口,凭险据守,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几处重要关口之战,势必惨烈无比,非尸山血海,不能完成——而四川之人,性格急躁,不能恒心,一帆风顺则一泻千里,稍遇重挫,则顷刻瓦解,这是蜀王必败的第二条原因。”
“这一条还真是切实之论,”高国忠微笑道:“那你的第三条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