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九十九章哪怕是他的命,他也甘之……
第99章第九十九章哪怕是他的命,他也甘之……
揭榜前一天。
皇上在下朝后被萧嘉仪堵在了路上。
按理说无诏后宫之人都不敢随意出现在这里,但萧嘉仪等不及皇上传召她,在见到她父皇的瞬间萧嘉仪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上挥手叫人将萧嘉仪赶忙扶起来,“你们眼睛是摆设用的吗?还不快把公主扶起来,嘉怡你有什么事好好和父皇说,你这样让父皇心里没底。”
萧嘉仪低头认错道:“是儿臣过于急切了。”
昨天萧嘉仪去见宋淮州的事情李公公早就告知皇上了,见萧嘉仪如此行径,皇上心里便有了估量,萧嘉仪肯定是为宋淮州来求情来了。
因为宋淮州还在殿内,皇上不好带萧嘉仪去那边,于是就近去了交泰殿,皇上刚坐好便紧忙问道:“嘉怡你有何事,来和父皇说说。”
皇上心里打算好了,只要萧嘉仪开口求他放过宋淮州,那他立刻就将这件事告知宋淮州,让他看看因为他自己的倔强让萧嘉仪遭受了多大的心里折磨。
虽然在皇上心里,这桩婚事只是他平衡政治的一道工具,但这么多年他也瞧出来了两个孩子是真的动心了,如果这次事情过去了,那他心里对于宋淮州的计较可以退一步,让他们先完婚再说。
想到这里皇上闲适的转了转手里的珠子,看向萧嘉仪的时候内心感慨万千,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现下竟也要脱离他的保护去和另一个男人生活了,皇上骤然感受到了些许不舍。
萧嘉仪开口前又跪在了地上,不等人去扶她,她先磕头道:“儿臣要与宋淮州退婚。”
“成婚呀,等等,你说什么,退婚?!”皇上一开始听错了,后来反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萧嘉仪在说什么。
萧嘉仪擡头目光迎上皇上惊讶的神情淡然道:“对,儿臣要退婚。”
“为什么?你这会儿退婚怎么也得给朕一个理由吧,还是说你看上了别家的公子?你告诉父皇是谁家的,父皇帮你把关。”皇上不知道萧嘉仪和宋淮州是怎么谈崩的,便只能往萧嘉仪其实并不喜欢宋淮州上猜测。
萧嘉仪摇了摇头道:“儿臣除了宋淮州谁也不想嫁。”
皇上额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本想着让萧嘉仪说服宋淮州,结果这事没搞定,反过来萧嘉仪还任性起来了,“那你退婚为了什么?”
萧嘉仪淡然镇定道:“父皇最是懂儿臣的,自小若是儿臣想做的事情,儿臣定会坚持到底,儿臣本来以为此次春闱后父皇会让我们成婚,我们两个都期待着放榜的那天,却不想被舞弊之事所影响,日子一拖再拖,儿臣得了宋淮州入宫的消息后便有些按捺不住,昨日破了规矩深夜去见了宋淮州,由此知道了舞弊之事还未结束。宋淮州一心为那些学子们争一个公平,儿臣知道这条路大概是不好走,上面盘根错节不知牵连着多少人,若是深查定是会让父皇为难,但是若是不查到底岂不是寒了那些学子的心。”
萧嘉仪从小在皇上身边长大,她知道话要怎么说才能抵到皇上的心尖尖处。
见皇上的表情有所缓和,萧嘉仪才继续道:“儿臣心悦宋淮州,但也心疼于父皇辛苦,梁朝如今盛世,皆是父皇呕心沥血的成果,你们两人实则都是在为那些学子们考虑,但角度不同,所以产生了分歧,儿臣不愿看见你们二人任何一个因此事而伤心。”
皇上听此轻轻叹了口气擡手道:“这地砖凉的很,嘉怡快站起来回话吧。”
萧嘉仪并未起身而是先磕了头后才继续道:“昨日儿臣已探了宋淮州的口风,他大抵是要为那些学子们抗争到底的,若是如此,他势单力薄与那些团伙舞弊的人对上必然是落不得什么好结果的,所以儿臣想好了,如若他有了什么不测,那儿臣也终生不嫁,自请去山上庙中日日烧香供佛,一为求得梁朝风调雨顺,年年长安。二求父皇身体康健,顺遂无虞。三便为了宋淮州而求,愿他到时等等我,若是有缘下辈子再结连理。”
“胡闹!”皇上把手上的珠子甩出去,砰的一下碰到了桌角,再落至地上的时候,珠子散落的各处都是。
萧嘉仪的脾气皇上是知道的,她能这么说,便也做的出来这样的事,于是坐不住的走到她身前道:“你在胡说什么,你才几岁,烧什么香,你你你......”
皇上头一次对萧嘉仪发这么大的脾气,却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又无法反驳什么,最后在原地踱步后道:“你若是想跪,就在这跪清醒,拿着自己的终生大事来要挟朕,从小朕就那么的疼爱你,到头来那些宠爱竟成了你拿来伤害朕和你母妃的工具,跪吧,什么时候想明白再起来!”
皇上气冲冲的返回大殿之时,宋淮州按照往常行礼后,也不言语跪在那里等皇上的回应。
皇上现下见宋淮州跪在那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瞬间觉得自己好似一下子惹了两个冤家,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公主现下还在那里跪着,皇上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走到宋淮州面前,一脚踢在他的肩上后道:“你这个混小子,自己作死也就罢了,还让嘉仪和你一起胡闹!现下她要出家了,这个结果你可满意了!你想着那些和你无关系的人时,可曾想过她的处境!”
宋淮州昨夜得了萧嘉仪的支持正打算和皇上死磕到底呢,听见皇上的话后一时没反应过来道:“谁要出家?嘉仪要出家?”
宋淮州的慌乱落在皇上眼中,看样子是真的不知萧嘉仪的决断,皇上心底的疑虑消除了几分,他刚还想着是不是两个人故意作套在吓唬他。
不过现下真相大白后,皇上心底更是郁结难解。
宋淮州磕头道:“千错万错是臣的错,请皇上千万不要责罚公主。”
皇上哼笑道:“你怪会说话的,现下是朕要罚她吗!是她在惩罚朕!”
宋淮州头一次这么慌乱无神,他努力的去揣摩了所有人的心思,算尽了各种结果,都从未想过萧嘉仪会被牵扯进来,他昨晚的本意是希望萧嘉仪原谅他这次为别人出头而推迟了婚期,谁曾想萧嘉仪会下这种决断。
现下的情形就是要看谁先豁得出去了。
宋淮州深知萧嘉仪做到这个程度就是为了他能无后顾之忧的做自己的事情,于是他忍住心底的焦急,低着头沉默不语,就是不说妥协的话。
眼瞅着太阳快要从东边爬到西边了,皇上心里还惦记着在交泰殿跪着的萧嘉仪,于是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直接对宋淮州道:“你知道要动方首辅这件事有多难吗?你还想让朕惩治自己的儿子,这等事情若是被揪出来,你可担得起后面的责任。”
之前宋淮州激进的想法在萧嘉仪的支持下和皇上的问话中缓和了几分。
好似是和那些学子们在一起待久了,让他失了往日的分寸,他之前还斥责那些人做事不考虑后果,但想想前几天自己的倔强,似乎和他们也并无不同。
皇上叫自己来,无非就是帮其找出证据来,后续大抵会用这些东西来威慑那些人,而自己似乎只想用这个证据将方首辅他们一网打尽,却没想过证据是否完整,中途会不会出现别人为方首辅顶罪,方首辅那边是否早有准备,他太过年轻气盛,吃了一次亏后便想费劲心思的找补回来。
揪着公平这两个字,自己好似走火入魔了一般。
待日暮西山,宋淮州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已经快没知觉了,萧嘉仪现下承受着怎样的苦痛,他想都不敢想,宋淮州磕头道:“是臣错了,臣之前关于方首辅和二皇子的话都只是猜测,并无实证,但这几份试卷却是实打实的做了弊......”
皇上听言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你能想通是最好,嘉怡现下在交泰殿,你去见她一面,不要多言,把她送回泽灵宫后再回来,朕有事安排你去做。”
宋淮州听言赶忙起身便要赶过去,但因为跪了太久,腿上早已经麻了,于是一个趔趄又一次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但是他顾不得缓和几分,爬了几步后待感受到腿上的知觉后,赶忙一瘸一拐的去了交泰殿。
皇上见他身影走远后吩咐李公公道:“去传朕的口谕去。”
好在交泰殿不算太远,宋淮州跌跌撞撞跑过去后就看到了在殿中央跪着的熟悉背影,顾不得什么礼仪,宋淮州直接冲了进去将萧嘉仪揽入了怀中。
话还未开口,泪先掉落在萧嘉仪的脖颈间。
萧嘉仪本是被吓了一跳,后察觉到是宋淮州时便轻轻的拍了拍宋淮州搭在她身前的手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来救我。”
宋淮州啜泣着没应声,只是赶紧扯过来一个垫子后将萧嘉仪放在了上面,然后帮萧嘉仪把腿伸直后,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亲自动手帮萧嘉仪舒缓腿上的疼痛。
“是我来晚了,是我的错叫你跟着一起揪心,我对不起你。”宋淮州头也不敢擡的说道。
萧嘉仪看着宋淮州边给她按摩腿边偷偷抹眼泪的样子,眼眶禁不住也酸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