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人生无常

送殡队伍从单念和云瑛身边经过，此处就只余下他二人和一地的尸体。

单念神情恍惚，他再也无力站立，摇摇欲坠。

云瑛忙蹲下，扶抱住他道:“单公子，你怎么样了，还能走吗？我陪你去找大夫。”

单念咳了两下，喷出一口鲜血，淡淡道:“不用了，看来今日我大限已至，没想到我才十九岁，就要匆匆离世了，青春年华，还有太多大好的时光没有享受到，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错，我没阻止得了我哥伤害你，我真没用。”云瑛重重的扇了自己两巴掌。

“不要自责，云妹妹，是我无用，我的武功太低微，在令兄手下都过不了三招。”

“是我哥蛮不讲理，这次我绝不原谅他。”

“我自幼就不喜欢习武，我爹是镖师，他逼着我，我才学练一段时间的武功，可终究成就不高。”

“可你是状元啊，才高八斗的状元。”

“是啊，我是状元，比起学武，我更喜欢学文，诗书礼乐，琴棋书画，我无一不通，可这些都保不了我的命。”单念眼神迷离，神志恍惚，似在自言自语:“小时候我家住在乡下，和寒梅家是邻居，我俩青梅竹马，她也和我爹学武功，她比我用功，武功学得很好。十岁那年，得一贵人相助，我家搬到了城里，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我也考中了状元。为了仕途顺利，我拜当朝丞相为师，与四王府郡主定亲。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无风无浪的过去。谁曾想我遇到了云瑛，她真的让我眼前一亮，她活泼又开朗，美得像天上仙，让我心动不已，我真的很喜欢她，我想和她长相厮守，可是她有未婚夫了，云珏，我的结义弟兄，就是她喜欢的人，我纠结徘徊了很久，还是忍不住私心作祟，在老师面前进言，让我的义兄出征，这样我就有机会接近云瑛妹妹了，我常时也会后悔，该不该让二哥出征，可是一想到二哥本是英雄，天生就属于战场，在朝堂之上只会屈才，它日荡平敌冦，得胜归来，必定会封侯拜将，功盖天下。我这也是为他好对吧。”

云瑛听罢，心头一震，暗道:“原来云珏哥哥出征，都是他的主意。”可看到单念奄奄一息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单念轻叹道:“我这人也真不算什么好人，见到美色就迷失自己，见到程双后，我不知不觉的也对她动了心。”忽然他意识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云瑛的怀里，又感到此刻幸福无比，他露出笑容道:“云妹妹，我是不是一个色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有什么错，你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一直是发乎情，止乎礼。”暗道:“比起我哥和邓如日的好色程度，你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云妹妹。”

“单公子有何吩咐？”

“单公子这个称呼太见外了，你可以叫我一声单念哥哥吗？”

“我，”云瑛点点头道:“单念，哥哥。”她还不太适应。

“真好。”单念开心的笑了:“若有来生，若你先遇到的人是我，你会喜欢我、你会嫁给我吗？”

云瑛暗道:“生生世世，我喜欢的只会是云珏哥哥，只嫁给云珏哥哥。”可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好再拒绝单念，含笑道:“会，来世我嫁给你。”

单念又吃力的笑了笑道:“谢谢你，云妹妹，尽管我知道这是谎言，我还是很高兴。能死在云妹妹怀里，我已经死而无憾了。”说罢，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失去了呼吸，嘴角边仍残留一抹笑意。

“不，单公子，你不要死，你醒醒啊。”云瑛大哭起来，声泪俱下。天地茫茫，看着一地尸体和怀中单念的尸体，她只觉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正是: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