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又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老房子长期没人住,湿气难免重些。
沈昀棠其实也一直都没有睡着,他翻了好几个身,觉得肩膀上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这让他不禁想起徐皆来。
他还记得从傅琰的演奏会回来,那个人就把他堵在浴室里,执着要看他肩上的伤。
“有什么好看的?”沈昀棠当时推了推想一面墙样挡在面前的徐皆:“你看了也不会好。”
徐皆看他如此,也不跟他嗦,抬手就去扒他的衣服。
沈昀棠当时觉得血从脚底涌上脑来。
徐皆这个人要做什么都势在必行的,他既然伸手要扒沈昀棠的衣服,自然是一定要扒下来的。
浴室刺眼的光线下,沈昀棠赤着上身被压在墙上接受徐皆的检验。
徐皆温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他的患处,沈昀棠的皮肤都跟着颤栗起来。
“怎么弄的?”身后人的声音挺不住情绪。
“舞台的升降灯掉下来砸的。”沈昀棠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事了:“你看够了吗?”
话音刚落,左肩上边被落下一记温柔的亲吻。
徐皆的唇很热,贴在伤痕出,有种说不出的酥麻感。
“你是天使吗?小海棠?”他温热的气息在肩头徘徊:“总觉得你这里总有一天要长出翅膀来。”
他的情话真动听啊,可是他的语气又是那样的纯真,让沈昀棠觉得那并不是讨好的花言巧语。
那就是徐皆了,被他爱着,让霉运缠身的沈昀棠觉得自己在被上帝亲吻。
“肩膀上长翅膀?”但他还是揶揄了他一句,笑着转过身来:“徐皆,你有时候就像个童心未泯的小孩子。”
你特别美好,比一切美好都美好。
夜雨绵绵,徐皆也一直没睡。
时隔七年,他们又睡在了同一屋檐下。那么,明日清晨,他会像以前一样接受他的早安吻吗?
但就是这个想法,把徐皆自己都被自己惊得坐了起来。
恰于此时,他听见有脚步声路过门前,一个身影从虚掩着的门缝经过。
是沈昀棠吗?
徐皆怔了半晌,起身下了床。
房间里没有开灯,因为下雨的关系更显得幽暗。唯一一簇火光来此厨房,引着徐皆循光而去。
夜色之中,他看见了沈昀棠颀长却不嶙峋的背影。
莹骨冰肤,碧白如兰,如正当年的少年人一般。
夏然也很白,但是他那种白过于脂粉气,不似沈昀棠那般芝兰玉树。
见到赤着上身的沈昀棠,徐皆和七年前初见他时的感觉一样。
这个人哪里都好,唯独一点不好,就是眼里没他。
他看着沈昀棠用毛巾蘸着热水去捂他的肩伤,想必是屋外阴郁绵绵又勾起了他的痼疾反复。
徐皆还记得他们在一起时,有几日也是这样的绵绵细雨引得沈昀棠痼疾复发,夜里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徐皆就趁着午夜后摄像关闭的档口,爬上了沈昀棠的床。
沈昀棠正要出声询问,却已经被一个火热的身体拥进怀里。一双手三下五除二就扒了他上身的睡衣,两具炽热的躯体再无阻隔,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别怕,我就想帮你捂着。”身后人将沈昀棠的左肩贴在自己的胸口上,就这么抱着他一动不动。
“我不怕。”怀里的人也一动不动,声音软的像是挠耳朵的棉花棒。
徐皆被他的话逗得出来了兴致:“真不怕?不怕我占你便宜吗?”
怀里人不禁笑了:“你不是说,你愿意和我好,是我占便宜吗?”
然后,他回眸望了他一眼:“那你……怕不怕?”
就这么一句若有似无勉强算是挑逗的话,徐皆就硬了。
沈昀棠那时感觉到了他的反应,不禁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你是不是……”
“是。”徐皆答得果断:“我说过的,我想和你上床。”
他看不清沈昀棠的脸是不是红了,只见他慌忙间回过头去沉默了许久,郑重地道了一句:“如果你真那么想要,我可以给你。”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表达的不够清楚,又补了一句:“我也想给你。”
如今徐皆望着沈昀棠,那副躯体还是那样漂亮,可却已属于过别人。
如果知道他会离开他,也许那晚徐皆就应该与他共登极乐一回。就算他还是要跟别人走,但至少,他还是他沈昀棠的第一个男人。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沈昀棠在傅琰身***的模样,于是他转身静悄悄地回到房中,从桌上取了片安眠药,一口水送入了咽喉。
一夜无梦。
清晨醒来时,阳光已经洒在窗台上。